第21章 牙牙学语，全家齐上阵

入秋后的日头软了下来，金桂落了满院，风一吹就飘起细碎的香。

江澄满周岁后，便慢慢开始学说话。江家上下像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任务，全员上阵，逮着机会就凑到他跟前，翻来覆去地教。

沈清如自是最积极的那个。每天喂饭、换衣、抱着散步，嘴里总不停歇，“阿澄，叫奶奶”“奶——奶——”，调子拖得软软的，带着江南口音的温糯。她怕江澄学不会，还特意拿了绘本，指着上面的老奶奶画像，一遍遍念。

江澄窝在奶奶怀里，表面绷着小脸，眼神飘向别处，一副“我才不要学这种幼稚东西”的高冷模样，心里却无奈得很。

他两辈子加起来活了近百年，别说说话，就连仙门百家的古语、各地的方言都能说上几句。学说话这种事，对他来说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只是懒得开口罢了。

可架不住奶奶天天在耳边念。

“阿澄，看奶奶嘴型，奶——”沈清如又凑过来，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眼神里满是期待。

江澄瞥了她一眼，见老太太鬓角的碎发垂下来，眼底带着细碎的光，像个等着糖吃的孩子。他心里微动，却还是别过脸，发出一声含糊的“唔”，权当回应。

“不急，我们阿澄慢慢学。”沈清如也不催，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又接着念。

除了奶奶，其他人也各有各的教法。

苏晚晴会拿着拨浪鼓，边晃边说：“阿澄，叫妈妈，妈——妈——”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江寻放学回家，书包一扔就扑过来，趴在床边喋喋不休：“弟弟，快叫二哥！二——哥——叫了二哥给你买糖吃！”

江屿话少，只会在每天下班抱他的时候，低声重复两个字：“大哥。”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就连江振邦，都会在晨练回来后，拄着拐杖站在摇篮边，板着脸教：“阿澄，叫爷爷。”教完自己先觉得不好意思，咳一声背着手走了，第二天却又准时过来。

江澄每天被这六人轮番轰炸，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他常常躺在小床上，看着头顶的床幔，心里叹气：幼稚，太幼稚了。

可叹归叹，那些一遍遍重复的称呼，却像温水一样，慢慢浸进了他的心里。

前世他学说话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来着？

好像记不清了。只记得宗门里的嬷嬷教过，阿姐也教过，爹娘忙着处理宗门事务，很少有时间守在他身边。他懂事早，学话快，没让大人操过心，也没人这样，围着他一个人，翻来覆去地教一个简单的字。

“阿澄，在想什么呢？”沈清如端着蒸好的南瓜泥进来，见他睁着眼发呆，笑着走过来，“是不是在想什么时候叫奶奶呀？”

江澄收回思绪，绷着小脸，闭上眼睛装睡。

沈清如被他这小模样逗笑，舀了一勺南瓜泥，吹凉了递到他嘴边：“好，我们阿澄不想说就不说，先吃饭。”

江澄张开嘴，甜甜的南瓜泥化在嘴里，暖到了心里。

他想，其实……叫一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不能太轻易了。

不然这群人，指不定要得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