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同学聚会

毕业第四年，春节前夕，班长组织高中同学聚会。

温寻给蒋西悦打电话，软磨硬泡：“西悦，你一定要来！都四年没见了，好多人都变样了，你不来多可惜。”

蒋西悦犹豫了很久。

她怕见到谢烐。

可又……有点想见他。

最终，她还是答应了。

聚会那天，她特意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化了淡妆。阮星晚笑着说：“哟，这是要去见老相好啊？”

“别瞎说。”蒋西悦脸一红，“就是同学聚会。”

到了饭店包厢，推开门的瞬间，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圈。

然后，就看见了谢烐。

他坐在最里面的位置，穿着黑色的毛衣，比高中的时候更挺拔了，五官长开了，更成熟了，气质也更沉稳了。他正低头和旁边的人说话，侧脸的轮廓，和记忆里的少年，慢慢重合。

似乎察觉到视线，他抬起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蒋西悦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移开视线，走到温寻旁边坐下。

四年没见，好像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一切都没变。

饭桌上，大家聊着各自的近况，谁谁结婚了，谁谁创业了，谁谁读研了。聊到谢烐的时候，都感叹：“谢烐你可以啊，现在都成大设计师了，年轻有为啊！”

谢烐淡淡笑了笑：“还好。”

有人打趣：“那你和苏清和呢？什么时候办事？当年我们可都以为你们俩肯定成了。”

蒋西悦握着杯子的手一紧，指尖都泛白了。

她屏住呼吸，等着他的回答。

谢烐抬眼，往她这边看了一眼，语气平淡：“没在一起，我们就是朋友。”

全场都愣了一下，随即打圆场：“啊？这样啊，可惜了可惜了。”

蒋西悦心里咯噔一下。

没在一起？

怎么会……

她心里乱成一团，连别人跟她说话都没听见。

聚餐过半，大家开始敬酒，闹哄哄的。蒋西悦坐不住，借口去洗手间，走了出去。

她站在走廊的窗边，吹着冷风，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没在一起。

那当年的手链是怎么回事？那每天的同进同出是怎么回事？

她想得入神，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谢烐站在她身后。

四年了，这是他们第一次单独说话。

“好久不见。”他先开了口，声音比以前低沉了些，更好听了。

“好久不见。”蒋西悦的声音有点干，“你……挺好的吧？”

“挺好。”他点点头，看着她，“你呢？当老师了？”

“嗯，在中学当语文老师。”

“挺好的。”

又是沉默。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都化作了一句挺好的。

过了一会儿，谢烐说：“外面冷，进去吧。”

“好。”

两人并肩往回走，距离不远不近，像当年晚自习一起走回宿舍那样。

蒋西悦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有个声音在说：问问他，问问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最终，她还是没问出口。

都过去了。

问了，又能怎么样呢。

聚会结束，大家各自回家。蒋西悦走在前面，没回头。

谢烐跟在她身后，隔着一段距离，走了很久。

他看着她的背影，和四年前一样，纤细又倔强。

他想叫住她，想问问她，当年那封信，为什么扔了。想问问她，当年到底有没有喜欢过自己。

可最终，他还是没开口。

他怕答案，是他不想听的。

那天晚上，两人都失眠了。

原来时隔四年，心动还在，遗憾也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