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凌风和裴清许的日常,在司马府里已经成了一道固定的风景。
每天早上,卢凌风练枪,裴清许就坐在廊下吃早饭,一边吃一边看他,偶尔点评两句。
卢凌风偶尔回头瞪她,她就把手里的包子朝他晃一晃。
练完了没,给你留了一个。

卢凌风收枪走过来,接过包子咬了一口。

你今天去哪啊?
去铺子看看,你要不要一起?


我又不懂胭脂。
你站门口就行,上次你往柜台后面一站,当天胭脂多卖了三成。


那是阿蘅的功劳。
阿蘅自己也说,那天来的客人一半是冲着你来的。

卢凌风不说话了,低头啃包子。
薛环在旁边蹲着,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闻言小声跟喜君蛐蛐。

小姐,你看卢参军又没话了。
喜君正翻画本,头也没抬。

他就没赢过。
费鸡师提着他的酒葫芦从院外晃进来,经过两人身边时大声感叹了一句。

哎呀,这府里天天有人喂狗粮,我老费现在连只鸡都不用吃就饱了。
卢凌风抬头瞪他,费鸡师已经一溜烟跑进厨房找吃的去了。
苏无名从屋里出来,看了看院中景象,默默地绕路走了,嘴里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那天夜里,裴清许忽然把卢凌风和苏无名从各自屋里叫了出来。
她穿了件深色衣裳,头发扎得利落,手里提着盏小灯笼。
走,带你们去看一出好戏去。


去哪?
路公复家。

苏无名知道她不会无理取闹,很敏锐地发现了猫腻。

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路公复今晚有难,直接去能抓凶手个现行。

三人摸到路公复家院墙外,翻墙进去,躲在厢房侧面的暗处。
路公复的屋里还亮着灯,琴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弹琴的人心绪似乎不太安宁。
过了不到两刻钟,院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道人影闪了进来。
那人穿着寻常,头上戴着帷帽,拳头攥的紧紧的,鬼鬼祟祟有着急忙慌的。
裴清许用胳膊肘碰了碰卢凌风,卢凌风会意,握紧了腰间的软剑柄。
那人推门进了路公复的屋子,琴声骤停。
紧接着便是一声压抑的惊呼,然后是一阵桌椅翻倒的闷响。
裴清许看差不多了,说了声。
上。

三人一齐冲了进去。
屋里的情景正是千钧一发——钟伯期手持琴弦,已经缠上了路公复的脖子,路公复面色涨红,双手拼命扒着脖子上的丝线。
卢凌风一个箭步上前,一手扣住钟伯期的手腕,一手将他向后一掀,琴弦应声断裂。
苏无名将路公复扶到一旁。
裴清许挡在门口。
我说钟先生,深更半夜不在家睡觉,跑到路先生家来泡茶吗?

钟伯期被掀翻在地,慢慢坐起来,看着眼前三人,忽然笑了一声。
他伸手把头上帷帽和假发慢慢扯下来,露出光秃秃的头顶,那是个光头。

来的真快啊。不错,我得知将不久于人世。我不愿独自赴死,想着四子一体,必须同往,《石桥图》上之人,一个都不能少。这幅画,必须圆满。
钟伯期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首诗。

颜元夫,我以百虫之毒毒杀。路公复,我本打算用琴弦勒毙。其他石桥图上的人,我也准备一一送走。只是没想到,出师未捷,被你们撞破了。
裴清许靠在门框上,听完这番话,啧了一声。
啧,钟先生,你自己想死,还非得拉上别人,这是什么道理?


你不懂,我们四子,同进同退,缺一不可。
那你怎么不先问问人家愿不愿意?

钟伯期不说话了。3
大大写得超有意思,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