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南州的官道一路向南,越走越暖,山色也从北方的苍黄渐渐染上青翠。
卢凌风的伤在裴清许不明显的作弊下好得极快。
起初他骑马还皱眉,没多久就已经能单手拎枪翻身上马,动作利索得让薛环眼馋得不行。
喜君坐在马车里,膝上摊着画本,一路走一路描,把他们这群人的样子都画进了山水里。
苏无名骑驴的模样、费鸡师之前在某个镇上追着鸡跑的模样、薛环赶车的背影,还有裴清许靠在马背上打瞌睡的模样,都一笔一笔落在纸上。
她画得最多的是卢凌风和裴清许。
有时是卢凌风替裴清许牵马,有时是裴清许把自己吃了一半的胡饼塞进卢凌风嘴里,有时是两人并肩走在官道边,一个低头说话,一个侧耳在听。
喜君边画边笑,说这可不能让人看见,不然卢中郎将又要脸红。
薛环想拜师的心思,是从甘棠驿那晚之后开始冒头的。
他亲眼看着卢凌风一杆枪挑翻数个捕手,又亲眼看裴清许用一根绳子把那些人串成一串,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只觉得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威风的事。
于是他开始变着法儿地缠卢凌风。
早上卢凌风练枪,薛环就早早起来,站到不远处的树下,一招一式跟着比画。
卢凌风收枪时问他。

你这是做什么?
薛环就挺直腰板,红着小脸开口。

卢将军,薛环想您拜师。
卢凌风还十分年轻,心思和性格都还没成熟到想收徒的时候,果断拒绝。

我不收徒。
薛环连忙补充。

我可以先当跟班。

我有参军之职在身,不需要跟班。

那我给大小姐当跟班,以我家大小姐和您的关系,我伺候她也是一样的。
卢凌风被他这逻辑绕得头疼,红着脸喊。

胡说什么,我跟她没关系。
薛环眨眨眼,天真补刀。

怎么没关系?您吃她吃过的饼,用她的帕子,晚上守夜还把自己的外袍搭她身上,这要是叫没关系,那什么才叫有关系?
卢凌风被堵得说不出话,正巧裴清许从马车那边走来,手里端着碗刚买的热浆。
薛环立刻调转方向,小跑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碗。

大小姐您歇着,我来端。
裴清许被他的殷勤弄得莫名其妙,皱眉开口。
你今儿怎么这么勤快?


我一直都勤快呀。
不对,你以前勤快是干活,现在勤快的目的是讨好,说吧,闯什么祸了?

薛环立马摇头。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拜师。
裴清许恍然大悟,缓缓点了点头,笑了出来。
你想拜卢凌风,找我做什么?


您是师娘啊,师娘答应了,师父一定会答应的。
裴清许一口热浆差点呛出来,卢凌风站在不远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把枪往地上顿了顿。

薛环你再胡说,今晚睡马车外面。
薛环丝毫不惧。

睡外面也行,正好练胆子。
卢凌风瞪他,裴清许却笑了。
你这小孩有眼光,知道这队里谁说话算数。

卢凌风转头看她,神情无奈但嘴角却带着笑。

你怎么也跟着他胡闹啊。
裴清许端着碗走过去,把自己那碗热浆递到他嘴边,先顺顺小狗的毛。
乖啊,先喝一口,压压火。

卢凌风低头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才意识到这动作有多熟稔,又僵在原地。
裴清许把碗收回来,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装模作样地点点头。
嗯,味道不错,比长安的甜。

喜君坐在车辕上,笔尖飞快,把这幕也画了下来。1
( ̄▽ ̄) 看得好爽,文笔拿捏得太到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