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一已经被燕芬扶了起来。
他望着林清许,挣扎了片刻,哑声求她帮忙救龙卷风。

龙哥人很高,我怕他打不过大老板,我帮不上忙,可不可以请你救救他?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他说话时眼眶红得厉害,小狗似的,一脸期待的看着她,林清许的戏精之魂当场就烧了起来。
她双手插腰,上下打量这个突然变脆弱的男人,懒洋洋地拖长音调。
美男求情,我当然要救啦。

她又补了一句。
放心,不亏。救一个是功德,救两个是双倍功德。你这张脸和身材还能再添点额外收益。

信一被她这话弄得整张脸连着脖子涨红,刚才还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意硬生生憋了回去。
嘴唇开开合合,最后只憋出一句。

救人要紧。
林清许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又勾了勾他的下巴,满意开口。
走着,带路。

赶到龙卷风那里时,大老板已经退在几步外,脸色也不轻松。
龙卷风半跪在废墟中,嘴角全是血,浑身都在抖,却还强撑着要站起来。
大老板狞笑着指着他,一股嚣张跋扈味。

龙卷风你威风了一辈子,也就只能威风到今天了。
林清许从信一身后走出来时,大老板先是一怔,然后看出这人是信一请来的援兵。
他根本没把林清许放在眼里,冷笑着让她滚。

我大老板从来没跟女人动过手,识相的快点滚。
林清许没跟他废话,脚下生风,太极云手转守为攻,一掌拍在大老板胸口。
他像被一辆泥头车撞飞出去,整个人嵌进身后的铁皮卷帘门里,卷帘门凹成一个人形。
林清许走上前,像拎一袋湿米一样把他拎起来,反手丢在信一和龙卷风面前。
大老板满脸是血,已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拍拍手,转过身走到龙卷风身边蹲下,一手搭上他的腕脉,用双全手探了探,片刻后眉头微微皱起来,又很快松开。
她不太爱拐弯抹角照顾还不相干的人的情绪,有话直说。
龙哥,你肺癌晚期了哦,不过我能治。

龙卷风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满脸不敢置信,顺便还心虚的看了一下信一。

你说什么?
我说我能治,但得花几个月时间,而且以后你要是再抽烟,我不介意让你把烟灰缸也一起吃了。

龙卷风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嚣张的女人,看了好几秒,然后转头看向信一。
信一站在一旁震惊又委屈,红着眼睛朝他点头,嘴唇动了动。

龙哥,她说能治就一定能治,我的手指就是她治好的。
龙卷风没说话,只缓缓地、极轻地点了下头。
陈洛军被十二少和四仔扶着,跌跌撞撞地从巷口过来。
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狄秋那一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林清许走到他面前,手掌悬在他伤口上方,红光流转,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愈合。
陈洛军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看见一张陌生的、脏得跟花猫一样的脸,意识不清地问。

你是谁?
林清许张嘴就来。
路过的。

十二少刚刚看到她打架了,终于忍不住问了。

这位小姐,你到底什么来头啊?你好厉害啊,一掌就干翻了大老板和王九,你比龙哥还能打哎。
林清许笑着一脸高深莫测,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世外高人,来历别问,问了我也不说。

四仔沉默地扶着陈洛军,抬眼看了她一下,点了下头。
王九和大老板后来被龙卷风的人扔出了城寨。
龙卷风让那些跟着他们来的小弟回去各自散了,不解散就去打果栏。
十几个小弟互相对视一眼,再看看地上那两个已经半死不活的大佬,默默抬起人转身跑了。
巷子里只剩他们一行人,和满地的砖石碎瓦。
回理发店的路上,信一一瘸一拐地跟在林清许身边,想扶她又觉得她不太需要,最后憋出一句。

你的衣服都破了,到我那儿换一件吧,我去给你找。
林清许转头看他,脚步一顿,唇角慢慢勾起来。
好,不过我得先洗澡,你帮我烧水吧。

信一耳根又开始泛红,但这次没躲。
他声音低的跟蚊子似的。

好。
林清许满意地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理发店就在前面,那扇门半掩着。
月亮从城寨狭窄的天空漏下来,照亮了他们脚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