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她眼里的温柔，不属于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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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文字，只认你这张脸---

深秋的晚风透过车窗吹进来，卷着一点凉意

顾屿结束出差连夜回城，车子平稳驶进杨博文独居的小区楼下时，夜色已经沉得彻底

他习惯性抬眼，看向那扇亮着暖黄灯光的窗户

从小到大，无论多晚、无论他在哪，只要回来，杨博文的灯永远会为他亮着

从前她住顾家主楼，住在他隔壁房间，哪怕熬夜刷题，也会留一盏小夜灯

后来她执意搬出去独居，说想独立、想学着不依附任何人，顾屿尊重她的选择，却依旧保留着这个多年的习惯——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她的窗户

只是今天看着那片熟悉的暖光，她心里莫名空落落的，滋生出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顾屿拿出手机，熟练的点开杨博文的朋友圈

她性子安静内敛，从前很少发动态，偶尔更新也全是平淡的日常：加班的夜景、简单的家常菜、随手拍的路边晚霞，寥寥几字，清冷又孤独，带着挥之不去的小心翼翼

可这短短半个月没见，她的朋友圈像是彻底换了一种风格

最新一条是傍晚发的，一张模糊的落日剪影，配文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顺遂

画面干净温柔，没有刻意营造伤感，也没有往日的落寞

照片角落，隐约露出半杯温热的拿铁，是她从前舍不得买、也从来不爱喝的口味

更刺眼的是，她整个人的状态，太松弛了

是那种被人妥帖偏爱、无需小心翼翼的松弛

顾屿指尖顿在屏幕上，眉眼间的温柔一点点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他太了解杨博文了

那个在顾家寄住十几年、永远懂事听话、看人脸色、连开心都不敢肆意表露的小姑娘，怎么会突然变得这样安然自在？

这一年她独居，他一直放心不下

隔三差五给她发消息、给她转生活费、叮嘱她好好吃饭，怕她受委屈、怕她孤单、怕她性子敏感自卑过得不开心

他一直以为她还是那个，需要他护着、依赖着他的安晚

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了

顾屿收起手机，推门下车，抬头望着那扇窗户，抬手拨通了杨博文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女孩温软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是熟悉的语调，却带着一丝极淡的、刻意平稳的疏离

顾屿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就是这短短一秒的迟疑，让顾屿心底的不安彻底落了地

换做以前，只要听见他回来，杨博文永远是雀跃又急切的，会立刻说好，甚至会小跑着下来接他，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她从来不会犹豫，更不会拘谨

可今天，她迟疑了

几秒后，杨博文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淡淡的歉意

顾屿应声

电梯上行的短短几十秒，顾屿脑子里快速翻着这阵子的所有细节

生日那天他临时出差，没能陪她过二十二岁生日，他心里一直愧疚

特意精心挑了礼物，再三托付左奇函替他送到，反复叮嘱对方多照看他一会儿，别让小姑娘一个人过生日，冷清

他以为，顶多是她有点失落，闹点小脾气

他从未想过，短短一个生日的空缺，好像直接抽走了他们十几年固有的相处模式

房门轻轻打开

杨博文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衣，长发湿漉漉披在肩头，眉眼温顺，依旧是他熟悉的模样

可顾屿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她眼底没有往日看见他时的光亮，待人温和有礼，却隔着一层清晰的距离感

客气、疏离、周全，像对待一个亲近的兄长，却再也没有半分藏不住的依赖和心动

杨博文侧身让他进门，熟练的给他倒水，动作自然，却处处透着刻意的礼貌

顾屿走进屋子，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客厅

桌上没有往日孤零零的小蛋糕，没有一个人冷清过节的痕迹，桌面干净整洁，甚至多了几样不属于她的小物件

玄关的鞋柜最上层，放着一双码数偏大的男士拖鞋

茶几上，带着一杯没喝完的温水，玻璃杯是极简的男士款式，根本不是她会用的风格

这些细节很细碎，寻常人根本不会在意

可顾屿看着长大的人，她生活里所有的小习惯、小物件，他比谁都清楚

心口骤然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闷得发慌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特产放在茶几上，状似随意的开口试探，语气依旧是温柔的兄长模样

杨博文握着水杯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垂眸轻轻摇摇头

顾屿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目光灼灼，不肯放过她一丝情绪

杨博文心头一跳

她最怕的，就是顾屿敏锐的察觉

这几天和左奇函在一起，她终于从十几年卑微无望的暗恋里走了出来，被人好好偏爱、好好对待，整个人都放松了很多

她下意识的放下了所有对顾屿的执念，连带着相处的姿态都彻底变了

从前小心翼翼的讨好、患得患失的欢喜、藏在眼底的暗恋，全都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彻底放下后的坦然，和一点不敢直面他的愧疚

她抬眼，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个接口太苍白

顾屿眼底的温柔彻底敛去，语气微微沉了几分，继续追问，步步紧逼

他的问题不急不缓，却句句戳中要害

杨博文心跳越来越乱，不敢和他对视，只能偏头避开他的目光，假装收拾桌面

顾屿盯着她躲闪的侧脸，喉间微微发紧，第一次生出一种强烈的、抓不住的失控感

他护了十几年、宠了十几年、放在心尖上疼大的小姑娘

好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悄长大了，悄悄不需要他了，悄悄属于别人了

他沉默片刻，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轻声抛出最后一个最直接的试探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杨博文的动作瞬间僵住

晚风从阳台缝隙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也吹乱了她所有的镇定

她垂着眼，不敢应答，不敢承认，也无法否认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顾屿看着她闪躲沉默的模样，心底那点侥幸，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确定——他的小姑娘，真的变了

她眼底所有的温柔与期许，再也不属于他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