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我相信你

尘心在原地站了片刻，晚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乱。他终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五名杀手的尸体。

　　翻找衣襟、袖口、腰间，没有任何能标识身份的物品。尘心捏开其中一人的下颌，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看到槽牙后藏着的黑色毒囊——已经咬破，黑血从嘴角渗出。

　　“死士。”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带着寒意。

　　雪情站在一旁，看着尘心冷静地处理现场，看着那五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心头一阵发凉。虽然方才说“正当防卫”时她显得镇定，但亲眼见证生命的消逝，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还是让她胃里隐隐作呕。

　　这就是人间……真实的、血淋淋的人间。

　　尘心站起身，不再多看那些尸体一眼。他转身走回雪情身边，重新牵起她的手。掌心相触时，雪情感觉到他指尖仍有轻微的颤抖，但握她的力道很稳。

　　“我们回家。”他说。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沉入西山，夜幕如墨晕染开来，星辰一颗颗点亮。天斗城华灯初上，远处的街市传来隐约的喧闹声，与这条寂静小巷仿佛两个世界。

　　两人并肩走在回宗门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尘心握着雪情的手很紧，指节微微发白，像是要将她牢牢攥在掌中，又像是要从这真实的触感中汲取某种力量。

　　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得细长。路过一家尚未打烊的糕点铺时，暖黄的灯光和甜香飘出来，与方才的血腥形成刺眼对比。

　　许久，雪情轻声开口：“哥……”

　　“嗯？”尘心应得很快，侧头看她，眼中有关切。

　　“对不起。”雪情低下头，看着两人相牵的手，“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可能……”

　　她话没说完，但尘心听懂了。

　　“不用道歉。”尘心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月光下，少年的脸庞尚有稚气，眼神却已沉淀下超越年龄的沉静，“今天若不是你，我未必能全身而退。你救了我。”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却字字清晰：“至于你用的那种能力……如果不想说，可以不说。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告诉我。”

　　雪情心头一震，倏然抬眼看他：他……不问？他不问我为什么会有那种能力？不问我隐藏了什么？

　　四目相对，尘心的目光干净而坦然，没有探究，没有怀疑，只有纯粹的信任和一丝未散尽的后怕。

　　“我只知道，”尘心继续说，目光越过雪情，望向远处渐近的宗门灯火，那里有守夜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你是我妹妹。这就够了。”

　　雪情鼻子一酸。她用力点头，反手更紧地握住了尘心的手。

　　两人继续往前走。又过了一段路，雪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开口：“哥，其实……我是双生武魂。”

　　尘心脚步微顿，但没有停。

　　“那丝线是我的第二武魂，名叫情丝。”雪情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夜色，“它很特殊，不能附加任何魂环，天生就只有一个技能——控制人的情感、情绪，甚至在一定条件下，能短暂影响行为。”

　　她说完，小心翼翼观察尘心的反应。

　　尘心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平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很正常。”

　　没有追问，没有惊诧，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他只是将雪情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仿佛在说：我听到了，我接受了，仅此而已。

　　雪情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夜色温柔，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青石板上交融成一体。但空气中，方才那场厮杀留下的沉重仍未完全散去，回程的路，终究没了来时的轻快喜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