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音乐学院的考场内,空气仿佛凝固。
当第一个音符从晚秋指尖迸发而出时,坐在评委席正中央的赵建国院长,原本漫不经心翻阅资料的的手猛地一顿。
那是怎样的一个音符啊!
急促、沉重,如同命运的重锤狠狠砸在心口,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撕裂了考场内原本那种慵懒、轻蔑的氛围。
紧接着,如狂风骤雨般的琶音倾泻而下。
晚秋坐在钢琴前,原本清冷柔弱的身躯仿佛在这一刻被注入了某种古老的灵魂。她微微仰着头,长发随着动作剧烈晃动,那副金丝边眼镜滑落在鼻梁上,遮不住她眼中近乎疯狂的专注与冷冽。
《悲怆奏鸣曲》第三乐章,回旋曲。
在这个古典音乐极度匮乏、人们习惯了靡靡之音的蓝星,这首来自地球乐圣贝多芬的杰作,简直就是来自高维文明的审判。
“这是什么曲子?!”
评委席上,一位负责钢琴系的教授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但他浑然未觉。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晚秋的双手,瞳孔剧烈震颤。
太快了!
太快了!!!
那双手在琴键上已经快得只能看到残影,但每一个音符都清晰得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颗粒感极强,力度控制更是精准到了毫巅。
从极弱到极强,情绪的转换没有任何过渡的滞涩,只有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爆发力。
“这不可能……这种指法,这种对节奏的把控,就算是我也……”另一位年长的女教授捂着嘴,声音颤抖。
而赵建国,这位在星海音乐学院执掌大权数十年的泰斗,此刻脸色煞白,手中的钢笔“啪”地一声被捏断了。
他听不懂吗?不,他听得懂。
正因为听得懂,才感到恐惧。
这首曲子里蕴含的复杂和声、精妙的结构、以及那种在绝望中挣扎、在痛苦中咆哮的情感张力,完全超越了他对这个时代音乐水平的认知。
这真的是一个20岁的网红歌手能写出来的?
这真的是一个野路子能弹出来的?
“不……这绝对不是人类能做到的……”赵建国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舞台上,晚秋已经完全沉浸其中。
系统0203静静地悬浮在一旁,看着晚秋头顶的数据面板疯狂闪烁红光。
【警告:宿主精神波动过大。】
【警告:当前曲目难度评级S+,正在消耗宿主大量精神力。】
晚秋充耳不闻。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每一次触键都像是在与命运搏斗。
快板乐章的激昂,慢板乐章的哀婉,再到最后那如同暴风雨般席卷一切的终章。
考场内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随着音乐的起伏而剧烈颤抖。
那些原本在门口等着看笑话的考生,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个之前拦路的世家子弟,此刻正靠在墙角,双腿发软,眼神空洞。他引以为傲的钢琴技巧,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
“这才是音乐……”他失神地呢喃,“这才是真正的……音乐。”
随着最后一个和弦重重落下,余音在空旷的考场内久久回荡。
晚秋猛地收回双手,胸口剧烈起伏。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黑色的琴键上,晕开一朵小小的水花。
她缓缓抬起头,透过有些凌乱的发丝,看向评委席。
那一瞬间,全场死寂。
一秒。
两秒。
三秒。
“哗啦——”
评委席上,五位年过半百的老教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竟然不约而同地全部站了起来。
赵建国站在最前面,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却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火焰。他看着晚秋,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又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你……”
赵建国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叫什么名字?”
晚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重新戴上那副金丝眼镜,恢复了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晚秋。”
她淡淡地回答,仿佛刚才那个在琴键上掀起风暴的人不是她一样。
“好,好一个晚秋。”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她。
“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悲怆》。”晚秋平静地说,“第三乐章。”
“悲怆……”赵建国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震撼,“好名字。只有真正经历过绝望的人,才能写出这样的曲子。”
他顿了顿,突然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其他评委,声音提高了几分:
“各位,对于考生101号晚秋的专业水平,你们有什么异议吗?”
其他四位评委面面相觑,随即纷纷摇头,脸上带着心悦诚服的表情。
“没有异议。”
“满分。必须是满分。”
“这简直是……神迹。”
赵建国点了点头,重新看向晚秋。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和审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尊重。
“晚秋同学。”
赵建国深深地鞠了一躬。
“星海音乐学院,欢迎你的加入。”
“不,应该说,是星海音乐学院,荣幸之至。”
全场掌声雷动。
那些考生、工作人员,甚至门口的保安,都疯狂地鼓起掌来。
晚秋站在舞台中央,沐浴在聚光灯下,神色依旧平静。
她微微鞠躬,转身离去。
只留下一个清冷孤傲的背影,和一首即将在这个世界掀起惊涛骇浪的《悲怆》。
【系统0203:任务完成。】
【获得奖励:大师级作曲库(古典篇)已解锁。】
【获得奖励:技能“声入人心(群体光环)”已发放。】
【检测到宿主声望值突破五千万,开启新功能:全球巡演地图。】
晚秋走出考场大门,阳光刺眼。
她拿出手机,看到了一条来自李云天的未接来电,还有一条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