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啊

四个人一起下楼去练习室。走廊窄，三个人并排走——洛安杳在中间，金南俊在左，闵玧其在右。

闵玧其一只手搂着洛安杳的肩膀，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松散得像在自家客厅散步。金南俊走在另一边，偶尔回头跟洛安杳说两句什么。

郑号锡跟在后面。一开始还能跟上，但他习惯性地保持着“前辈先走”的距离，走着走着就落到了后面。

他也没在意，低头看路，脑子里还在过昨天晚上背的舞步。快到练习室门口的时候洛安杳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郑号锡差点撞上金南俊的后背，紧急刹住脚步。

郑号锡愣住了。欧巴？Aria叫他欧巴？从昨天搬进来到现在，她跟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很短，语气很淡，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对方眼里就是个刚来的、还需要观察的新人。

但她刚才叫他欧巴。他赶紧快步走过去，在金南俊旁边站好。

郑号锡点了点头，但他注意到洛安杳已经转身进了练习室，并没有等他回答什么。她叫他过来只是确认他跟上了，不需要他回应

他忽然意识到，她可能比他以为的要更在意每个人的位置。哪怕只是走路，她也不允许任何一个人被落在后面。

练习室里其他练习生还没到，孙成德已经在镜子前面做热身了。看到四个人进来，他朝郑号锡招了招手

孙成德说这话的时候笑眯眯地看了洛安杳一眼。洛安杳正在角落放包，听到这话头都没回，只是哼了一声。

郑号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觉得自己那点紧张可能已经写在脸上了。孙成德看出来了，故意放大声音说

洛安杳终于回过头，无奈地看了孙成德一眼

孙成德指了指她，对郑号锡说

郑号锡看着这对师生的相处方式，心里那种拘谨又松了一点点。他觉得自己好像进了一个不太讲究上下级排场的地方

虽然大家都怕Aria，但怕的方式各有不同，有人是敬，有人是畏，有人纯粹是拿她没办法。

等所有练习生都到齐之后，上午的训练正式开始。孙成德把今天的组合动作拆解了一遍，洛安杳和郑号锡都跟得很快。

休息的时候，郑号锡拿着水瓶走到角落，洛安杳正坐在那摘掉一边耳机准备喝水。他深吸了一口气，蹲下来。

这话一出，周围的练习生瞬间安静了。有几个人手里的水瓶停在了半空，有一个正在压腿的差点没压住劈下去。

所有人都看向郑号锡——新来的这个，才来第二天，就要挑战Aria？他是不知道Aria以前把四个男生按在楼梯间里的事，还是知道但不怕？

洛安杳一点都不惊讶。她早就猜到郑号锡会来找她。不是因为不服，是因为他是那种对舞蹈有追求的人，遇到比他强的会想靠近、想比较、想从对方身上学东西。

她只有在私下才叫老孙，这种场合该有的分寸她不会忘

孙成德乐了，放下手里的记录板开始翻手机歌单。那些围观的练习生已经三三两两地退到墙边，自动围成了一个半圆形的观战区。

有人小声嘀咕：“这是要搞事情啊。”“新来的胆子真不小。”“不过听说他街舞跳得很好，说不定能打一打呢。”

五分钟后孙成德宣布开始。音乐选的是一首老派的breakbeat，鼓点密集、低音厚重，很适合battle。洛安杳让郑号锡先来。

郑号锡站到场地中央，闭上眼睛听了几秒拍子，然后身体像被音乐牵引着动了起来。他的动作像流水，衔接顺滑得没有一丝停顿，每一个卡点都像手指弹在琴键上一样精准。

他对街舞品种的理解很全面，从popping的震动到locking的停顿，再到house的步法，每一种风格都能信手拈来，而且没有硬塞的痕迹。

他的身体像是为音乐做的一层活的膜。围观的人开始鼓掌，连孙成德都在点头。

一轮结束，换洛安杳。她走进场地中央，站定。同样的音乐响起来，她的动作和郑号锡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郑号锡的身体语言是外向的、释放的，像在舞台上对着观众说话；洛安杳的身体语言是内收的、控制的，像在和一个看不见的对手对话。

她的线条从指尖到脚尖一气呵成，延伸得极长，每一个动作的收尾都像用毛笔轻轻提起笔锋——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尤其当她做身体wave的时候，从胸口到胯部的那道弧线流畅得像一条被风吹起来的丝带。但因为之前一直跳的是中国舞，洛安杳对街舞某些风格的开发和框架的运用还不够野。

她的动作太干净了，缺少街舞那种粗粝的、带着地面气息的质感。

孙成德在最后一轮结束后拍了拍手，把两个人叫到中间。

郑号锡认真地点了点头。他刚才在跳的时候也感觉到了。一些洛安杳能延伸出去的动作，他做出来就总是差那么一截。

洛安杳点头，没有反驳。她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里。她来Big Hit之后才系统学Hip-Hop，之前那些年练的中国舞在她身上刻得太深了。有得必有失，她很清楚。

孙成德合上本子，拍了拍郑号锡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像是捡到了宝

郑号锡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嘴角是翘着的。他看向洛安杳——她正站在旁边喝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拒绝孙成德的安排。

他忽然觉得，来找她切磋是一个很正确的决定。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认真对待了。她没有因为他是新人就随便应付，每一轮都拿出了真东西。

这种被尊重并且可以看到真正有用的东西的感觉真的很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