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闷得厉害,没有空调,连风扇都没有。空气像凝住了,翻个身都带不起来一丝风。
洛安杳认床,换了新环境还这么热,更难入睡。
她睁着眼睛躺了很久,最后还是坐起来,从包里摸出烟和打火机,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天台上风是热的,但至少有风。她靠在那堵低矮的水泥墙上,点了一根烟,抬头看天。
首尔的夜空被灯光晕染得灰蒙蒙的,星星很少,只有几颗格外亮的钉在天上。
院长阿姨,你在那边还好吗?

她对着天吐出一口烟,声音小得几乎被风吹散。
我……不太好

有点累

好想你

但是,我遇到了几个人都还不错

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啦

她在天台上坐了很久,抽完两根烟,把烟头按灭在脚边的石头缝里。
回到宿舍的时候,金南俊和闵玧其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两道低低的、有节奏的声波。洛安杳躺回床上,大概是天台的风和那些话起了作用,她居然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她睡着后不久,金南俊醒了。他起来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路过她床边,看见她皱着眉,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
他蹲下来,从床头拿起不知道谁放在那的一把小折扇,对着她的脸和脖子轻轻扇起来。风不大,但足够把黏在她皮肤上的暑气赶走一点点。
洛安杳的眉头慢慢松开,呼吸变深了。金南俊就蹲在床边,一只手给自己擦汗,一只手不疾不徐地扇着,像在给一只怕热的小动物送凉。
……………………
第二天早上洛安杳醒来的时候,旁边的床上已经空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光着脚走出卧室,看到小客厅里两个男人正在和早餐较劲。
闵玧其站在炉子前煎鸡蛋,油星溅起来的时候他往后躲了一下,锅铲差点掉地上。
金南俊在旁边给面包抹果酱,那动作居然熟练了不少,这次果酱没沾到手。
两个人听见脚步声同时回头。
早


早!

早

去坐,马上好
洛安杳走到桌边坐下。金南俊把一杯温牛奶推到她面前

给,加了糖的
洛安杳捧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滑进胃里,温温热热的
谢谢欧巴

金南俊被这声“欧巴”叫得高兴极了,咧着嘴就伸手去摸她的头。洛安杳没躲,低头又喝了一口。
闵玧其那边已经把煎蛋盛了出来。盘子只有一个,他洗了洗擦干,把两个煎得最完整的鸡蛋摆上去,边上还放了两片烫过的生菜叶。
他端过来放到洛安杳面前,自己也觉得这摆盘有点寒酸

就一个盘子了,凑合一下
你这搞得像我是来餐厅吃饭的

我哪有那么讲究啊


你把以前你买的漂亮盘子都卖了

我看到了
洛安杳站起身,伸手轻轻抱住他
闵玧其整个人愣了一下。这是洛安杳第一次主动抱他
她的手圈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但很轻

没关系,欧巴

多少钱都有多少钱的活法

都一样的
闵玧其回过神来,慢慢抬起手,回抱住她。很轻,像怕勒着她,又像怕力气重了会把这个拥抱吓跑。
金南俊在旁边拿着刚抹好果酱的面包,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然后说

我也要抱
洛安杳松开闵玧其,把他往金南俊那边一推。闵玧其没站稳撞进金南俊怀里,两个人像被按了互相排斥的按钮一样迅速分开,脸上全是嫌弃。

谁要抱你

谁要抱哥啊,我要抱杳杳
噗

来吧

金南俊三步并两步过去把人搂住,力气没收住,勒得她差点背过气。
咳咳

呆呆熊,你过分了啊

金南俊赶紧松了点,但还是环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笑得像中了彩票。
闵玧其在旁边把牛奶杯拿起来喝了一口,眼睛弯了弯,没说话。
三个人挤在超级小的折叠桌前吃早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三杯牛奶、一盘煎蛋、几片抹得厚薄不均的面包。
洛安杳坐在中间,金南俊和闵玧其一左一右,三个人肩膀挨着肩膀。
房间里热得厉害,没有风,只有早晨还不太毒辣的太阳从窗口漏进来。但他们谁也没抱怨。
她觉得自己好像又有家了。1
这氛围感真的太好——上头到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