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

这天

方时赫把办公室的门关上，连百叶窗都拉了下来。洛安杳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了，手里那杯咖啡早凉透了，杯子外壁凝着一圈深色的水渍。

洛安杳在他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搭在桌沿上。她听完之后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也没有皱眉，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就像是在听方时赫汇报一份她已经提前看过的报表。

方时赫抬头看她，疲惫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上来的复杂。

洛安杳看着他，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他面前，和上次一样的

方时赫靠回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面前这个十六岁的女孩，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事情推演到了结局，然后把自己最后一张底牌安安静静地摆在了他桌上。

洛安杳笑了一下，那笑容淡淡的，没什么苦味，反而有点破釜沉舟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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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那天是个大晴天，太阳毒辣辣地烤着地面。金南俊和闵玧其按着洛安杳给的地址找到了她家楼下。

他们第一次看到洛安杳住的地方，两个人站在楼下仰着头往上望，谁都没说话

高档小区的玻璃幕墙在阳光底下反着光，进进出出的车没有一辆是便宜的。金南俊咽了下口水。闵玧其把手插回口袋里，目光扫过小区门口那些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绿植，表情淡淡的。

这是洛安杳这两年自己挣来的生活。她要把它退掉了。

进了门之后两个人更说不出话了。房子很大，两室一厅，窗明几净。客厅里摆着一组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沙发，阳台上还有两盆养得油绿油绿的绿萝。

最让他们站住不动的是那间次卧——那是洛安杳的音乐室。电子琴、吉他、谱架、半墙音乐理论书、一套简易录音设备，每一样都按用途整整齐齐地归着类。

她的整个音乐世界都在这个房间里。现在这些东西都要被搬到公司那个潮乎乎的小工作室和那个转个身都费劲的宿舍里去。

金南俊和闵玧其同时回过神来，一个去接她手里的气泡膜，一个去搬最重的那台电子琴。三个人的汗水把衣服浸透了一遍又一遍。

搬设备的时候，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每一把吉他都要先松开琴弦，用气泡膜裹好再放进琴箱；那台电子琴被金南俊和闵玧其一人抬一头，像在搬运什么易碎的古董。

洛安杳在旁边盯着，目光跟着他们手上的动作走，直到所有设备都妥妥帖帖地放上了车，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最后打扫房间的时候，她把那两盆绿萝留在了窗台上，浇透了水。房东阿姨在门口等着，洛安杳把钥匙摘下来递给她的那一下，两个人都很平静。阿姨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一小沓钱。

“这是你剩下没住完的房费。按理说是不该退的，但你这房子保持得太好了，家具也全留给了我。这些钱不多，但能应个急。”房东阿姨把钱塞进她手里，拍了拍她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