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刚过,出站口的人流里出现了闵玧其的身影
他背着包从站台那边走过来,远远就看到两个人在棚子底下站着——金南俊撑着外套挡在最外侧,洛安杳被护在里面只露出半张脸。
他加快脚步小跑过来,钻进棚子底下的时候肩膀已经湿了大半。
三个人并肩站在棚子底下,洛安杳在中间,金南俊和闵玧其在两边。金南俊第一时间就开始了告状

哥,你知不知道刚才她差点被风吹跑了

整个人晃了一下,要不是我捞得快,现在已经飞到仁川了
呀

我真的就是没站稳,那个风刚好从侧面吹过来


反正就是太瘦了,对吧哥

嗯,太瘦了
闵玧其看了洛安杳一眼,惜字如金地投了赞成票。
三个人本来想着打车回去,但暴雨中的出租车简直比一位难求的公演门票还稀罕。站在路边等了快十分钟,路过的出租车不是亮着“载客”的红灯就是从他们面前毫不犹豫地飞驰而过溅起一片水花。
他们又站了一会儿,然后金南俊的肚子叫了一声。闵玧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洛安杳,三个人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马路对面正好有一家面馆,暖黄色的灯光从雾气蒙蒙的玻璃窗里透出来,在这条被暴雨浇得灰蒙蒙的街道上,它看起来像一个迷你的避风港。
金南俊和闵玧其同时低头看了看洛安杳。然后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眼神——那种只有亲兄弟之间才有的、不需要任何语言就能达成共识的眼神。
下一秒,金南俊抓住了洛安杳的左手,闵玧其抓住了洛安杳的右手。

走——

走——
两个人一左一右拽着她就往马路对面冲。说是拽,其实几乎是把她整个人拎了起来——洛安杳的双脚有那么一瞬间真的离开了地面,整个人被两个高她一截的哥哥架在空中荡过了那条被雨水淹没的斑马线
雨劈头盖脸地浇下来,金南俊在左边笑得露出两排牙齿,闵玧其在右边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两个人笑得肆无忌惮,像是两个趁着大雨带妹妹出来踩水坑玩的顽劣兄长。
呀——!金南俊!闵玧其!!


没大没小
洛安杳被这突如其来的腾空吓得喊了一嗓子,声音在暴雨里显得又尖又脆。这是她在人前极其罕见的、完全没有任何冷感的、就是一个十五岁少女被两个哥哥捉弄时的正常反应。
金南俊一把拉开面馆的门,闵玧其推着洛安杳的后背把她先塞了进去,然后两个人才跟着钻进来。
三个人站在面馆玄关,浑身上下都在滴水,头发贴在额头上,鞋子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水声。
但脸上都带着笑——洛安杳气鼓鼓地吹了吹自己湿透的刘海,金南俊还在为刚才的“兄妹荡秋千”得意地笑着,闵玧其低头拍肩膀上的水但嘴角一直翘着。
三个人找了张靠里的桌子,洛安杳坐在一边,金南俊和闵玧其并排坐在另一边。洛安杳扫了一眼菜单利落地报了几样——三碗面、三个菜、一个汤。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热心大叔,端菜上来的时候看到这三个孩子浑身湿透的样子,二话不说转身去了后厨,拿了三条没开封的毛巾过来,一人一条:“快擦擦,别感冒了。新的,没用过,放心用。”
三个人接过来道了谢,各自擦身上的水。
洛安杳正低头擦胳膊上的水珠,忽然一条毛巾从天而降盖在她脑袋上。
玧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自己的毛巾搭在她的头上给她擦头发,动作算不上多温柔——他擦头发的力度大概跟他打拍子的力度差不多,把洛安杳那头半湿的短发擦得乱七八糟,几缕碎发翘在头顶上像一只刚被逆着毛撸过的猫。

哎一古——我们小朋友这头发还滴水呢
闵玧其一边擦一边用那种慢悠悠的、带着笑意的语气感叹。洛安杳伸手去扒拉闵玧其的手试图把自己的脑袋从他的魔爪下解救出来,但她的手刚伸上去就被他轻轻拨开,他不仅没有停反而变本加厉地揉了两下。
金南俊在旁边看到这一幕,也凑过来加入战局,拿着自己的毛巾去擦她另一边翘起来的碎发。两个人一左一右把洛安杳的头发搞得像刚经历了一场小型台风。
洛安杳叹了口气,放弃抵抗,吹了吹掉在眼前的刘海,用手指随便扒拉着头发试图恢复一点人样。
对面的两个哥哥坐在那里看着她,金南俊双手托腮笑得很灿烂,闵玧其靠着椅背嘴角翘着,眼神里带着一种只有在自家妹妹面前才会有的、毫无防备的柔软
两个讨厌鬼

没有边界感的家伙

这要是刚认识的时候,他们绝对不会这样逗她
那时候金南俊跟她说话都要先在脑子里措辞三遍,闵玧其更是从头到尾只跟她说了两个字——“嗯”和“哦”。
但认识这么久了,他们早就发现她根本不是表面上那种冷冰冰的、不可触碰的人,她只是慢热,只是把自己裹得很紧,只是一只竖着尖刺的小刺猬。
而刺猬的肚皮是软的,你得花很长时间、用很笨的办法,才能让她愿意翻过来。1
越看越上头 (*≧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