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人就在你面前呢

半个月的假期结束了。练习生们从各自的家乡陆陆续续回到公司，宿舍三楼的走廊里又热闹了起来，有人带了老家的特产，有人在分享假期里发生的趣事，有人还在打哈欠说根本没睡够。

集合在练习室里，大家自觉地站好队。新铺的地板踩上去再也没有那种松动的嘎吱声，镜子亮得能把人脸上的毛孔照得一清二楚，整个练习室窗明几净，焕然一新。

孙成德站在队伍前面，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从每个练习生脸上扫过去，最后停在镜子里这群少年的倒影上，语气难得地带了点感性

练习生们稀稀拉拉地应着，有的点头，有的鼓掌，气氛还算不错。直到角落里飘出一个声音——“老师，闵玧其怎么没来？”

语气听着像随口一问，但那尾音微微上扬的弧度，带着点故意找茬的意味。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看过去，像是在等孙成德的反应。

孙成德还没来得及开口，站在前排的洛安杳头都没完全转过去，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侧脸线条感觉能把别人划破，冷冷的说道

整个练习室安静了整整三秒。那个提问的练习生缩了缩脖子，把视线收回去，盯着自己鞋尖，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任何声音。

现在这间练习室里没有人不怕洛安杳——比起金南俊和闵玧其，洛安杳才是真正让人脊背发凉的那个。她可是一个人放倒四个壮年男人的存在。

中午休息的时候，方时赫的助理挨个敲门通知开会。金南俊和洛安杳被叫到二楼那间小会议室，同时被叫来的还有几个部门的负责人、几位老师、以及公司的制作人团队，满满当当挤了一屋子。

金南俊和洛安杳到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入座了，方时赫坐在长桌一端的主位上，手边放着一沓厚厚的企划草案。他旁边的那个座位空着，像是特意留出来的。

洛安杳走进去扫了一眼那个空位，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走过去坐下了。方时赫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其他人也什么都没说。

金南俊在长桌靠后的位置找了个椅子坐下，坐下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个座位是整个会议室里除方时赫之外最靠前的位置。

方时赫清了清嗓子，把面前的企划草案翻开，开门见山。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立刻变了味。几位部门负责人交换了忧心忡忡的眼神，制作人Pdogg把笔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眉头皱得能夹住一支笔。孙成德倒是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没有急着表态。

反对的声音很快就来了，而且不止一个。有人说光做纯嘻哈组合就已经够难了，市场上的嘻哈团体有几个能活下来的？就算是靠着南俊他们的实力或许还能搏一搏，但嘻哈偶像？这个定位在韩国还没有成功先例。

有人说公司的资金情况大家都清楚，现在连正常运营都在勉力支撑，哪里有足够的资源去冒险做偶像企划？投入大了回不了本，那就是全盘皆输。

有人说就算要做偶像也不该是hip-hop偶像，应该往更稳妥的方向走。

方时赫听着这些反对意见，没有打断，也没有反驳。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敲着那沓企划草案的封面，等所有人说完了，会议室陷入一阵不太舒服的安静。

洛安杳在这片安静里微微侧过身，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金南俊面前桌子的边缘

金南俊跟着洛安杳走出会议室。方时赫看着两人出去的背影，站起来拍了拍手

洛安杳带着金南俊下到一楼的工作室，把门关上。她靠在桌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

金南俊靠在墙上，先是沉默了一阵子，然后开始说。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性的、谨慎的、把所有风险都数过一遍之后仍然隐隐不甘的矛盾感。

洛安杳安静地听完了。她听到的不只是表面上的担忧和谨慎，还有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一种被谨慎包裹着的、不敢大声说出来的期待。

只是……他害怕这个梦太大，兜不住。

其实洛安杳自己觉得可以试一试。最起码要先看看这次海选的结果再做决定。万一真的能找到一个很厉害的舞者呢？万一这个舞者不仅舞蹈好，还能写能唱有自己的风格呢？

那就不是空想了，是一个值得下注的机会。做决定不是靠想象，是靠数据，靠结果，靠摆在面前的事实。

金南俊听完她的分析，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很难描述的情绪——一半是佩服，一半是“这个人真的疯了吧”。她胆子太大了，大到令人不安。

洛安杳低头轻轻笑了一下。不是冷笑，不是被逗到的笑，是一种只有她自己知道答案的、带着一点点恶作剧意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