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安杳坐在地板上收拾东西,把水瓶和毛巾塞进包里。
等所有人都走远了,她才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往方时赫办公室走去
这个时候方时赫应该已经把合同准备好了——两份。
她推门进去,方时赫正在办公桌后面整理一沓文件,看到她进来,立刻把两份合同从文件夹里抽出来,端正地放在桌面上推到她面前
一份是股权转让合同,一份是练习生签约合同。
洛安杳坐下来,拿起第一份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不是扫一眼就过,是一个条款一个条款地读,遇到模糊的措辞就用笔在旁边打个问号,然后问方时赫这个条款的具体执行方式。
方时赫一一回答,有些地方他自己都觉得措辞确实不够清晰,当场改了重新打印。
练习生合同她也看得同样仔细——收入分配、合约年限、解约条款、健康保障、创作版权归属,每一条都确认无误。她把笔帽拧开,在签名栏写下了“洛安杳”三个字
合作愉快,方社长。


哎一古……哎一古……
方时赫站起来,隔着桌子伸出两只手握住她的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成了花

合作愉快啊,洛老板
洛安杳把手抽回来,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晚上我会去银行把钱转到你的账户。你把公用卡号给我


我待会发到你手机上
对了

洛安杳站起来准备走,忽然停了一下
我看练习室的镜子有几面裂了,影响训练

地板也起皮了,很容易绊倒人

一起换了吧

方时赫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账单,肉疼了大概零点三秒,然后想起刚才签的那张银行卡——五十万,镜子才几个钱

行,我安排一下
洛安杳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转身走了。方时赫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从去年十二月到今年五月中旬,他终于把这个人签下来了。
不是以练习生的身份——是以合伙人的身份。他觉得自己大概是韩国娱乐史上第一个被练习生反向收购百分之五十股份的社长。
洛安杳从方时赫那里拿了工作室柜子的钥匙,往工作室走去。方时赫说她的柜子就在金南俊的旁边——这倒是个不错的安排,至少不用跟不熟的人挤。
推开工作室的门,她先把环境整个扫了一遍。录音设备不算新,有几台机器还是二手货,但品牌和型号都不差,看得出来方时赫在有限预算里尽量挑了好的。
墙上贴着吸音棉,窗帘是厚实的深灰色遮光布,角落里放着几把吉他、贝斯和一台键盘,旁边还有一套半新不旧的架子鼓。硬件底子还行。比她想象的好一点。虽然处处透着穷,但该有的都有。
她走到那把吉他前面,拿起来放在腿上,随手拨了一个和弦。然后她皱起了眉。音不准。不是那种明显的跑调,是极其细微的偏差1
这女主也太仔细了吧
高把位的音准差了不到四分之一度,一般人根本听不出来,但她听到了
她又拨了几个音,确定不是弦的问题,又检查了琴颈和面板,手指在琴箱侧面摸到了一处不易察觉的微微鼓起。
受潮了啊

她把吉他放回架子上,站起来在工作室里走了一圈,又检查了几台设备的边角和墙角的接缝处。墙根有一小片不起眼的霉斑,插线板的插孔边缘也有淡淡的锈迹。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方时赫的号码。
来一下工作室

方时赫几乎是立刻就出现了,推门进来的时候还在微微喘——他现在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只要是洛安杳叫他,不管在干什么都第一时间放下赶过来

怎么了?哪里不满意?
工作室受潮了,你不知道吗

这把吉他受潮了。高把位音准偏了,面板受力也有变化。你弹一下听听

方时赫接过吉他弹了几个高把位音,皱着眉头听了半天。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对?但如果不特别提醒,他大概永远也不会注意到。

你……您能听出来这个?
洛安杳没接这个话茬,只是继续往下说
不干预的话,以后影响的不只是这一把吉他

所有的设备都会被潮气侵蚀

时间长了还会长霉——这工作室一进来就有一股闷闷的潮味,你没闻到吗?

方时赫吸了吸鼻子。好像是有点潮。他之前一直以为那是地下室特有的味道,从来没往受潮的方向想过。

可能是因为楼下就是练习室,练习生们每天在里面出汗、喘气,水汽全往上升
那就去解决。

练习室的天花板换掉,换成防水的一体式材料,不要拼接的

地板重新弄,加防潮层

工作室的外墙也刷上防潮涂料


这可是个大工程啊
那也得解决

反正练习室的地板和镜子本来就要换,干脆一起弄了

不差那十天半个月的——你都等了这么久了,还差这几天?

方时赫无法反驳。她说得对,这本来就是他迟早要做的事。防潮不做,以后设备出问题的代价比现在翻修的成本高得多。这孩子不光是有耳朵,还有远见。

行,那我马上去安排

正好给孩子们放个小长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