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清心中全盘算计,左项立刻动手,绕着整间屋舍布下层层叠叠的基础阵法。单独取出任意一座阵,灵力微薄、威力聊胜于无,可他深谙阵道搭配之妙,循着天地灵气流转的节点精准落阵,数十道初级阵纹彼此勾连、互相借力,叠加出不容小觑的束缚与杀伤之力。每一处阵基都被他反复校准,细微的偏差都会削弱连环阵法的威力,左项耐下心,将院落四角、房梁、窗沿全都埋下阵眼,不留半分破绽。
外层防护阵铺设完毕,他并未停歇,快步踏入屋中,寻到中心小型聚合阵的阵眼,亲手埋入数道杀伐阵纹核心。左项垂眸打量整套连环阵,心底暗自盘算:外围小阵先缠死闯入之人,层层消磨对方体力与灵力,拖到对手灵力枯竭、身法滞涩之时,中心杀阵骤然爆发重创敌手,此番环环相扣的布局,堪称万无一失。
做完一切布置,他收敛周身外泄灵气,褪去身上所有凌厉气息,隐入角落昏暗阴影里,屏气凝神静待不速之客。周遭静得只剩风吹窗棂的轻响,左项双目微阖,神识铺开笼罩整片院落,不放过一丝一毫异动。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阵微弱却清晰的空间波动自院墙外侧响起,一道黑衣身影借着隐秘通道遁术,毫无防备一头扎进最外层的聚阳困阵之中。
“来了。”
左项眸光骤然一凛,不待对方察觉阵法禁锢,指尖灵力猛然催动整套大阵。刹那间整片院落流光翻涌,层层沉寂的阵纹尽数亮起刺目金芒,数十道纤细却坚韧无比的灵力锁链自地面破土而出,如同嗜血活物般疯缠向黑衣男子四肢躯干,死死锁住他的行动,将其牢牢钉在原地。
不等男子挣扎挣脱束缚,地面轰然震颤,一口厚重古朴、刻满杀纹的灵力巨鼎凭空凝聚,鼎盖轰然闭合,将那人彻底封禁在狭小鼎腔之内。鼎壁之上无数锋利阵刃飞速往复切割,滚烫的灵力灼烧着男子周身皮肉,疯狂倾泻不间断的攻势。左项倚在暗处冷眼旁观,本以为不消片刻,鼎中之人便会灵力耗尽殒命其中,谁料惊天变故骤然陡生。
鼎腔内部猛地炸开一声震耳轰鸣,浑厚坚硬的鼎身自中间轰然崩裂开来,漫天灵力碎片裹挟血沫四散飞溅。黑衣男子踉跄着冲出残破巨鼎,整条右臂血肉模糊、筋骨外露,竟是不惜自断一臂,以肢体自爆的蛮力硬生生撕碎了困鼎杀阵,代价便是永久废掉一条手臂。
见对方不惜残躯拼死破阵,左项不再藏拙,心念一动,随身捆仙锁凌空飞射而出,瞬息化作一柄寒光凛冽的细长尖刺,直取男子心口要害。高泽感官极其敏锐,危急关头强行侧身躲闪,尖刺擦着胸膛皮肉狠狠掠过,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左项手腕飞速翻转,锁尖陡然诡异变向,调转锋芒狠狠扎向他本就残缺断裂的右臂。
只听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痛呼,本就残破的臂膀被捆仙锁裹挟的凌厉灵力彻底碾碎,血肉碎沫四下飞溅,整条手臂化作一滩烂肉无力垂落地面。高泽浑身剧烈颤抖,断臂处鲜血汩汩流淌,剧痛几乎将他的意识撕碎。
他踉跄后退数步,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抬眼看清阴影里缓步走出的左项,见对方不过一介青涩年轻后生,眼底难掩浓重惊愕。他抬手狼狈擦去脸上飞溅的血污,强压蚀骨断臂剧痛,刻意放缓语气,不带半分敌意,试图缓和局面:“这位小哥年纪轻轻,阵术、身手皆是顶尖水准,不知师从哪一派名门?”
左项神色淡漠,眼底凝着未散的冷冽杀意,牢牢锁定对方所有动作,淡淡回话:“山野村夫,无门无派。”
高泽忍痛拱手,放低姿态急忙解释:“在下高泽,此番是受人暗中嘱托,前来给上官家送上一份薄礼,方才不知此地有高人坐镇,贸然闯入多有冒犯。如今我已自断一臂,也算替上官老儿受了惩戒,今夜之事就此作罢,我即刻转身离去,日后咱们江湖有缘再会。”
话音未落,高泽暗中飞速运转体内残存灵力,周身泛起一层诡异淡紫微光,周身气流扭曲,分明是要催动遁逃秘术脱身。左项一眼看穿他假意求和、伺机逃走的心思,厉声大喝,周身压抑许久的磅礴杀意尽数迸发,狂风骤然卷起满地阵纹碎光:“此地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能一走了之的吗?”
碎光纷飞间,捆仙锁再度腾空震颤,冰冷的寒光死死锁住高泽周身退路,一场真正不留余地的死战,此刻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