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套表演收尾,火光缓缓敛去,只余下岩场上尚未散尽的袅袅蒸汽。赛场沉寂几秒后,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评委席上的几位评审彼此低声交流,笔尖飞快记录着方才的表演细节,神情里满是赞许。其中一位资历颇深的评委还特意起身,朝着候场区的方向微微颔首,以此表达对这场表演的认可。
等待计分公示的间隙,小遥将精灵球收回腰间,缓步回到候场区。一直在此观望的小瞬合上速写本,眉眼间带着明显的欣慰:“蒸汽骤然变向的那次应急处理堪称完美,丝网拆解重组的时机分毫不差,先前连日的模拟演练,全都起到了作用。”
小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抬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薄汗:“多亏你提前提醒我预留调节火流大小的余地,若是当时强行维持原本的造型,整套表演就会变得僵硬呆板。演练的时候我总想着固定形态,是你教会我顺应场地变化灵活调整,这才能够从容化解突发的气流扰动。”
候场区域人头攒动,其余参赛选手接连登台比拼。陆续登场的选手依旧没能跳出固有的思路,要么执着于猛烈的火焰攻势,熊熊烈火遇上喷涌的蒸汽瞬间化作白茫茫的雾团,原本精心设计的造型荡然无存,场面杂乱无序;要么招式太过平淡,仅仅只是简单挥舞宝可梦的技能,缺少让人眼前一亮的视觉层次。接连数场表演结束,现场观众的兴致渐渐平淡,零星的掌声稀稀拉拉,和方才火焰玫瑰绽放时全场沸腾的热烈反响对比鲜明。
漫长的计分统计结束,赛场中央的公告板开始滚动展示本轮参赛者的分数。小遥的名字赫然位列榜单前列,高出第二名不少分数,稳稳拿到了晋级正赛的资格。不少一同参赛的训练家都特意转头望向这边,暗自记下火焰搭配丝网的独特思路,低头掏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飞快推演改良自己原本的表演方案。
一名抱着熔岩蜗牛的少年走上前来,语气满是诚恳:“你的构思实在精妙,火焰本身飘忽不定,借助丝线束缚塑形,完美利用了蒸汽环境,我一直都只会单纯喷射火焰,完全没想过还能这样配合招式。能不能稍微指点一二,我也想在后续的赛事里做出更别致的编排。”
小遥礼貌作答,简单讲述了分阶段释放火焰的要领,并未刻意藏拙,顺带讲解了把控招式释放时机的诀窍。小瞬安静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周遭选手的神态,等少年道谢离开之后才低声提醒道:“已经有人开始效仿这种组合方式,不少人都打算用丝线束缚火焰进行表演,正赛之时,我们必须拿出新的编排,不能再沿用火焰玫瑰的套路。若是招式雷同,评委便很难给出高分。”
待到预赛全部赛程完结,晋级名单彻底敲定。二人离开露天赛场,沿着釜炎镇温热的石板路返回旅店。街边随处可见升腾的地热蒸汽,路边的草木都演化出了耐高温的特质,空气里萦绕着淡淡的硫磺气息,阵阵热风扑面而来。沿途还能看见不少落败的训练家依旧在空地反复演练,试图借鉴方才看到的思路修改表演流程。
回到旅店的庭院,火焰鸡与狩猎凤蝶自行走到开阔的空地休憩,互相依偎着恢复体力。小瞬铺开崭新的画纸,结合正赛的赛场规则构思全新的表演流程,一边勾画草图一边细致解说:“正赛的舞台增设了高低错落的石台,还有多处间歇性喷发的蒸汽泉,场地结构远比预赛复杂。既然旁人都照搬丝线固火的手法,我们不妨反其道而行,不再去禁锢火焰,而是借着升腾的蒸汽,让火团顺着气流层层盘旋升腾。”
小遥俯身凑近画稿,看着纸上盘旋向上的纹样,豁然开朗:“也就是说以热风为框架,火焰随着蒸汽的轨迹舒展成型,完全不需要丝网束缚?”
“正是如此。”小瞬笔尖顿了顿,在图纸上添绘出纷飞的鳞粉,“狩猎凤蝶的鳞粉可以化作轻薄的光幕,将四散的火光收拢成连贯的轮廓,火焰鸡把控火势强弱,配合石台的落差,自上而下层层绽放,化作凌空翻卷的火莲。这套招式依托地势与气流而成,旁人即便知晓思路,没有长时间磨合的默契,也很难复刻。”
接下来的两日,庭院终日都有招式演练的动静。火焰鸡反复练习微调火焰的输出强度,精准贴合蒸汽喷涌的节奏;狩猎凤蝶不断练习鳞粉布幕的范围,把控光影收拢的时机。小遥一次次完整走完表演流程,逐步熟记每一处蒸汽泉喷发的时间节点,把高台起落的走位打磨得毫无瑕疵。
休整的最后一晚,釜炎镇上空飘起薄薄的晚霞。两人坐在石阶上,看着正在嬉戏的宝可梦,心中已然胸有成竹。
“预赛的巧思只是开端,正赛云集了方圆各地的好手,想要脱颖而出,就要走出独属于我们的路。”小遥轻轻摩挲着精灵球,目光笃定。
小瞬收起草图,望向灯火初亮的镇子:“明日登台,就让所有人看一看,顺着天时地利而生的全新表演。”
晚风裹挟着温热的气息漫过庭院,崭新的编排已然打磨完毕,只待正赛拉开帷幕,凌空火莲便要绽放在赛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