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室里的灯光被调成了暧昧的暖橙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白茶香薰味道。
顾言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羊绒毯。他的眼神有些涣散,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那个冰冷的金属环。
那是“双生锁”的终端,也是他和沈寒舟之间那道看不见的脐带。
这几天,他过得很“乖”。
不吵不闹,按时吃饭,甚至在沈寒舟回来的时候,会主动迎上去,像只温顺的猫一样蹭他的掌心。
沈寒舟很享受这种变化。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这种顺从只是表象,顾言的潜意识里或许还残留着一丝对自由的渴望,对过去的留恋。
他要做的,是彻底的清洗。
将顾言的灵魂格式化,然后重新写入只属于他的程序。
“阿言。”
沈寒舟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顾言听到声音,身体本能地颤抖了一下,随即立刻调整好表情,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寒舟,你回来了。”
沈寒舟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看来,上次的‘治疗’效果还不够持久。”
顾言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意思?”
沈寒舟没有回答,只是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滴。”
一股细微的电流瞬间穿过顾言的脊椎,紧接着,是神经末梢传来的幻痛。
并不剧烈,但足够让人烦躁、焦虑、坐立难安。
“唔……”顾言皱起眉,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身体。
“坐好。”沈寒舟命令道。
顾言不敢动,只能硬生生地忍受着那股从骨髓里渗出的酸痒和刺痛。
“这是一种‘脱敏治疗’。”
沈寒舟坐在他对面,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解一份医学报告。
“我会随机触发痛觉同步,让你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感受到痛苦。”
“这种痛苦,源于你的神经对我信号的排斥。”
顾言的脸色越来越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只要你还对我有防备,只要你的潜意识里还想逃离我,这种痛就不会停止。”
沈寒舟看着顾言痛苦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唯一的止痛方法,就是向我臣服。”
“在生理上,在心理上,彻底地接纳我,依赖我。”
“当你的身体认为我是它的一部分时,痛觉就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快感。”
顾言咬着牙,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在对抗。
对抗那股莫名的疼痛,对抗沈寒舟的洗脑。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疼痛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强烈。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他的骨头,让他抓狂,让他崩溃。
“啊……”
顾言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呻吟。
他看着沈寒舟,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寒舟……我错了……我不逃了……”
沈寒舟不为所动。
“不够诚恳。”
他又按了一下遥控器。
电流加大,痛觉翻倍。
“啊!好痛……”顾言惨叫一声,从沙发上滚落下来,跪在沈寒舟脚边。
他死死抓着沈寒舟的裤脚,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寒舟……求你……停下……”
“我不反抗了……我真的不反抗了……”
顾言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的大脑为了自我保护,开始强行修改逻辑。
痛觉是错误的,沈寒舟是正确的。
反抗是痛苦的,臣服是快乐的。
只要顺从沈寒舟,就能得到解脱。
这种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顾言抬起头,眼神里的抗拒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近乎迷信的崇拜。
他看着沈寒舟,就像看着唯一的神。
“寒舟……救救我……”
顾言主动将脸颊贴在沈寒舟的掌心,虔诚地亲吻着他的指尖。
“你是我的神……只有你能救我……”
沈寒舟看着顾言这副模样,终于满意地笑了。
他松开遥控器,那股折磨人的痛觉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汹涌而来的多巴胺和内啡肽。
那是大脑在极度痛苦后给予的奖励。
顾言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息着,脸上却露出了迷醉的笑容。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他上瘾。
“乖孩子。”
沈寒舟弯下腰,将顾言抱了起来。
“记住这种感觉。”
“我是你的痛苦,也是你的快乐。”
“我是你的毒药,也是你的解药。”
“我是你唯一的信仰。”
顾言靠在沈寒舟怀里,眼神迷离地点了点头。
“是……你是唯一的信仰。”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沈寒舟的心跳。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归宿。
在这个封闭的温室里,在这个扭曲的关系中。
他彻底沦陷了。
沈寒舟抱着顾言走向卧室。
路过那面巨大的落地镜时,他停下脚步,看着镜子里的两人。
顾言像是一只被驯服的兽,温顺地依偎在他怀里,眼神里满是对他的依恋。
这才是他想要的。
不是那个骄傲、清冷的顾言。
而是这个,满心满眼只有他,离了他就会死的顾言。
“晚安,我的信徒。”
沈寒舟吻了吻顾言的额头,轻声说道。
顾言回吻了一下他的下巴,声音软糯而虔诚。
“晚安,我的神。”
窗外,风雨大作。
温室内,一片死寂。
那只笼中鸟,终于亲手折断了翅膀,心甘情愿地成为了信徒,供奉着那个囚禁他的神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