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清末垂着眼,看着很失落。
美千树看他这一脸要死不活的样子,觉得自家师兄大概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
“你和我师兄发生什么了?”美千树双手搭在腿上,看着对面这人。
沸清末摇头:“说不出口,以后再说吧。”
美千树“啧啧”两声,这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不就是和曾经的朋友绝交了吗?
“得!”美千树招呼小二收拾残局,就叉着腰看向沸清末,想着这厮至少也是被马瑾瑜伤了心的,自己这个做师妹的也决不能袖手旁观。
她“啪”地拍了下桌子,沸清末被吓得一愣,这姑娘是发什么事儿了?
“走!我带你去做点开心的!”美千树说得不容置喙,她看沸清末要拒绝,就又添了一句:“你这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和我师兄脱不了干系,虽说我不能替他道歉,可我作为师妹也是看不下去的。你让我安心些,可好不?”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沸清末也就答应了——谁让她是马瑾瑜的师妹呢?
美千树带着他回到雀坊,她叫沸清末在门口等着,自己去拿些物什。
她本来是想在屋里翻找之前做剩的花炮的,谁曾想,她不仅翻到了花炮,还不小心找到一个压在箱底的东西。
是几张边角泛黄的纸,她没见过家里有这些东西过,将这些纸叠好揣进兜里,赶紧拿着花炮出门了。
她带着沸清末到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架好花炮,点火。
然后“biu~”地一声,火花窜上天际,在夜里炸开了花。
红的、蓝的、绿的......各种缤纷多彩的烟花在夜里响,好像很热闹,又让人觉得萧条。
沸清末眼里映着这些光,就好像当年他和某人也一同看着这样的烟花。
那天是元宵夜,他刚在城外捉了几个贼交给官府,但那几个贼不服气得很,临走前还不忘在他左臂上刀了一口子。
他不敢回家,怕家里人见到这样子担心,于是就跑到城外这处山上坐着。
他看不远处灯火阑珊的城,眼里尽是满意。
“啧,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麻烦?”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他不由愣住,但下一秒他就笑起来:“没人叫你管,你嫌什么麻烦?”
那身后的少年长得艳,但棱角锋利,野得好看,一身白金袍子掠过树丛,最后站在沸清末身旁。
他明显不爽于沸清末方才说的话,但看他那狰狞和左臂,还是把药瓶子丢给他了。
沸清末就知道这人会带伤药来,牙齿一露笑起来:“瑾瑜弟这样好心,那真是麻烦了!”
马瑾瑜白他一眼,真心觉得这人幼稚。
因着沸清末他自己总和马瑾瑜比试,屡战屡败,于是只能在年龄上找些优越。
简直是幼稚死了。
沸清末倒药末儿时疼得闷哼了一声,他就嘀咕了句:“这药是真烈。”
结果下一秒,手里的药瓶就被人夺走了:“谁教你这样洒?”
马瑾瑜觉得这人不光幼稚,还特别蠢。
作为江湖上都道的“天才”,他决定大发慈悲地施舍一下善心。
沸清末知道他要给自己上药,撇嘴,心里觉得这人刚刚肯定是在骂自己了。
“嘭!”
从城里窜上去炸开的烟花,刚刚好落到沸清末眼里。
迎着的,是满城人的吵吵闹闹。
沸清末叹气:“今夜是不能回家了。”
马瑾瑜抬眼看他那死样子,手上动作没停:“嫌和我在一起太冷清?”
“那倒是的,”沸清末另一只手撑着脑袋,望着远处的烟花。
他瞧着马瑾瑜脸色不好,突然想起这人真没什么朋友,还被他这个唯一的兄弟毒了一嘴,心里肯定不好受。
于是赶紧找补:“也不是,和你一起挺好,就是遗憾这样的日子回不了家。”
马瑾瑜悄无声息地顿了一下,仍旧低着头:“那你怎么不回家去上药?跑来这儿躲着?”
“大过节的,见血不好,开心的日子就该高高兴兴的不是?让家里人担心是什么事儿?”沸清末道。
“诶!你抬头看看啊!你看那束烟花贼亮!”沸清末左臂一动,想拍马瑾瑜,叫他赶紧抬头看,不料拉扯到伤口,紧接着就是一阵嚎叫。
少年叫他别动,他自己会看。
他抬眼往那边看,结果那朵很亮很亮的烟花已经落下,只剩下火星。
马瑾瑜也不觉得遗憾,只又低下头给他擦药。
在这一处山上过元宵,确实寂寞。
可好在旁边有个喜欢叫的人,于是,也挺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