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神像塌了，权臣来抢人

紫宸殿的白玉地砖凉得刺骨，苏清鸢指尖沾着半干的血，撑着地面才勉强跪稳。头顶原本供了三百年的神女像碎得满地都是，金箔落了她满肩，混着额角淌下来的血，粘在苍白的脸颊上。

殿外的仪仗队敲锣打鼓的声音刚落，玄色官靴踏过碎玉的声音慢悠悠近了。

谢砚穿着绣金蟒的朝服，广袖垂在身侧，指尖还转着枚刚从供桌上摸的和田玉棋子。他停在苏清鸢面前半步远，居高临下打量了她好半天，才弯下腰，用冰凉的棋子抬起她的下巴。

苏清鸢抬眼，眉骨处的血珠滴在他手背上。她刚动了动手指，腕间的捆仙索就泛起刺目的红光，勒得她骨头都发疼。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尾挑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指尖蹭过她脸颊上的血渍，故意用力按了按她额角的伤口。疼得苏清鸢指尖蜷紧，指甲抠进了地砖缝里。

三日前她还在九重天上接受朝拜，不过是打了个盹的功夫，再睁眼就被捆了仙骨扔在这人间的皇宫里，连神识都被封得严严实实，和个普通凡人没两样。

殿门口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说迎亲的队伍都备好了，就等谢相接人回府。

谢砚直起身，拍了拍朝服上不存在的灰，伸手就去捞她的胳膊。

她想挥开他的手，浑身却半分力气都提不起来，反倒被他拦腰抱了个稳当。捆仙索的红光蹭到谢砚的手腕，他像是没知觉似的，抱着她往外走，脚步稳得很。

宫道两边跪满了看热闹的官员，见他出来都低着头喊谢相。有人大着胆子抬头瞥了一眼他怀里的苏清鸢，脸色瞬间白了，又慌忙低下头去。

谁不知道这清鸢神女是大启朝供奉了三百年的守护神，年年香火不断，连先帝见了神像都要三叩九拜。如今倒好，神像被砸，神女本人被谢砚抱着要带回府做夫人，这事儿说出去，三界都得震三震。

苏清鸢靠在他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着墨味。她抬眼，正好看见他下颌线绷紧的弧度，还有耳尖那点不易察觉的红。

他说这话的时候，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情绪沉得像化不开的墨。苏清鸢还没来得及琢磨明白，就被他塞进了停在宫门口的花轿里。

花轿里铺得软乎乎的，红绸子晃得人眼晕。苏清鸢刚坐直身子，就听见外面谢砚翻身上马的声音，跟着迎亲的鼓乐声就响了起来，吹吹打打往谢府的方向去。

她低头看着腕间还在发烫的捆仙索，指尖慢慢抚过上面刻的符文。这东西是天界的至宝，别说人间的皇帝，就算是普通的上仙都碰不到，怎么会落在谢砚手里？还有她被封的神识，刚才靠在他怀里的时候，分明感觉到有一丝微弱的神力在他经脉里走了一圈。

花轿晃了晃，停在了谢府门口。外面闹哄哄的，都是来贺喜的宾客，吵着闹着要见新夫人。

谢砚的声音隔着轿帘传进来，带着点笑意，说不急，先把夫人送回后院好好歇着。

轿帘被掀开，他伸手进来要抱她。苏清鸢没动，抬眼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半天，突然笑了。

谢砚的手顿了顿，俯身凑到她耳边，呼吸扫过她的耳垂，声音压得很低。

他说完，直接把她打横抱了出来。周围的吸气声此起彼伏，苏清鸢勾着他的脖子，抬眼正好看见谢府大门的匾额上，不知什么时候挂了块新的木牌，上面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鸢居。

而谢砚抱着她往府里走的时候，她清清楚楚看见，他后颈处，有个和她腕间捆仙索一模一样的红色符文，正随着他的脚步，忽明忽暗地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