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还卡在喉咙里,林晚星猛地睁眼,刺目的阳光晒得她脸颊发疼。
不是福利院临终关怀室那扇漏风的小窗,眼前是攒动的人头,街边广告牌上的韩语字亮得晃眼,路过的人嘴里叽里呱啦说的全是她听不懂的话。
她愣了两秒,抬手摸自己的胸口。
没有咳到撕心裂肺的疼,跳得平稳又有力,手心暖得发烫,不是之前常年冰得像块石头的温度。
“哎,小姑娘!”
胳膊突然被人拽住,林晚星抬头,看见个穿黑西装戴眼镜的男人,手里举着张名片,眼睛亮得像看见金子,“你有没有兴趣当练习生?我们公司是韩国TOP级的娱乐公司,出道就红的那种!”
林晚星懵了。
她前一秒还躺在福利院的病床上,院长妈妈红着眼给她盖被子,说晚星不怕,下辈子找个好人家,有爸妈疼,有哥哥姐姐护,无病无灾活到老。
下一秒就站在了首尔的大街上?
“我不是韩国人。”她下意识开口,说的是中文。
男人眼睛更亮了,“没关系!我们公司正准备拓展海外市场,你长得这么好看,普通话又标准,太合适了!走,跟我去公司看看,面试都不用面,我直接给你走绿色通道!”
不容分说,他拽着林晚星就往路边的商务车走。林晚星还没从重生的 shock 里缓过来,稀里糊涂就被塞上车,半小时后站在了一栋挂着“S.M”logo的大楼底下。
进门的时候前台小姑娘抬头看了眼黑西装男人,又看了眼林晚星,眼神有点奇怪,“李代理,你又去大街上捞人了?这次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什么话,什么叫捞,这叫发掘潜力股!”李代理把名片往桌上一拍,“去,把男团预备役的表格拿一份来,给她登个记。”
前台小姑娘手里的笔“啪嗒”掉在了桌上,“男团预备役?李代理你疯了?那十三个练习生都训练快四年了,马上就要准备出道了,你突然塞个女生进去?”
林晚星也愣了,抬头看李代理,“男团?”
“啊呀,名字而已嘛!”李代理打了个哈哈,推着她往电梯走,“我们本来就是想搞个概念特殊的团,十三个人总觉得差点意思,看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齐了!反正都是练习生,训练内容都差不多,你先跟着练,不合适咱们再说嘛!”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喧闹的音乐声迎面撞过来。走廊里全是穿着练功服的年轻人,来来往往的,看见李代理身后跟着个扎着高马尾的中国女孩,都忍不住侧目,眼神里有好奇,也有毫不掩饰的嘲讽。
“哟,李代理又挖着宝了?这看着年纪不大啊,哪个组的?”
“还能哪个组,没看见往十三那个训练室走吗?”
“不是吧?那组不是马上要出道了吗?塞个女生进去干嘛?凑十四个人玩狼人杀啊?”
“哈哈哈,人家说不定就是想蹭热度呗,一个外国女孩,拼了命想红呗,管他男团女团,能出道就行啊。”
那些话飘进耳朵里,林晚星捏了捏自己的手心。
前世在福利院的时候,她也听过很多这样的话。说她是没人要的野孩子,说她命硬克死了爸妈,说她得了治不好的病,活不过二十岁。
她咬了咬下唇,没说话。
李代理推开门的时候,训练室里的音乐刚好停了。十三个穿着黑色练功服的少年正瘫在地上擦汗,个个满头大汗,背心湿了大半,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听见动静,所有人都抬头看了过来。
站在镜子前的队长金俊勉先站了起来,有点疑惑地看向李代理,“哥,这位是?”
“哦,介绍一下,这是林晚星,中国人,以后就跟你们一起训练了。”李代理把林晚星往前推了推,“你们多照顾着点,别欺负人家小姑娘啊。”
整个训练室瞬间安静了。
坐在地上的吴世勋嘴里的矿泉水差点喷出来,瞪着眼睛看林晚星,又看李代理,“哥,你没开玩笑吧?我们是男团预备役啊,你塞个女生进来?”
“怎么说话呢,什么男生女生,都是练习生!”李代理瞪了他一眼,转头又对林晚星笑,“你先熟悉熟悉环境,他们都是你未来的队友,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他们,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说完他转身就溜,门“砰”的一声关上,把林晚星一个人留在了满是男生的训练室里。
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靠在墙边的朴灿烈上下打量了她一圈,挑了挑眉,语气不算太友好,“你自己要来的?为了蹭我们马上出道的热度?”
林晚星抬起头,刚要说话,门口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响。
刚才还在看热闹的其他练习生堵在门口,为首的是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嗤笑一声,“我说你们十三个人还不够,还真塞了个拖油瓶进来啊?一个中国人,连韩语都说不利索,还想跟他们一起出道?做梦呢吧?”
他身后的人哄笑起来,有人吹了个口哨,“就是啊,我劝你识相点自己滚,别到时候被我们欺负哭了,还得说我们霸凌外籍练习生呢。”
林晚星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攥了攥衣角,刚要往前走,手腕突然被人拉住了。
她转头,看见刚才还瘫在地上的边伯贤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把她往身后拉了拉,抬眼看向门口的黄毛,嘴角勾着点笑,语气凉得很。
“我们的人,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说话了?”
十三个少年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把林晚星牢牢挡在了身后,连年纪最小的吴世勋都撸起了袖子,瞪着门口的人,“你刚才说谁是拖油瓶?再说一遍试试?”
黄毛没想到他们反应这么大,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你们还真护上了?我就说她是蹭热度的怎么了?一个女的混进男团,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话没说完,站在最前面的金钟仁往前跨了一步,眼神冷得像冰。
门口的笑声戛然而止。
林晚星躲在十三个人的身后,看着前面挡得严严实实的背影,鼻尖突然有点酸。
她活了十八年,从来没有人这样护过她。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想留在这,就今晚十点到地下练习室来,我给你走后门,不然你明天就可以卷铺盖滚回国。”
发件人备注栏里,赫然写着“李代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