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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徐菱歌李世民

贞观十四年九月初,长安城的秋天到了。

秦王府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落下来,铺满一地金黄。怀瑾正好满六个月,小脸圆润白嫩,眼睛又黑又亮,已经会坐起来了——虽然坐不太稳,摇摇晃晃的,像一颗被风吹动的小球,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徐菱歌每天上午处理宫务,下午陪怀瑾玩一会儿,晚上等李世民来侧殿一起用膳。日子过得安稳而充实,但她的心里一直藏着一个念头——她想做一件新的事。

不是写书,不是管后宫,而是——和他一起写书。

那天傍晚,李世民来侧殿的时候,怀里抱着一摞折子。徐菱歌迎上去,先把折子接过来放在案上,然后拉着他在榻上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陛下,妾身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李世民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她每次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都是想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

“我们一起写一本书吧。”徐菱歌握住他的手,“你口述,我来打字。”

“打字?”李世民微微挑眉。

徐菱歌神秘地笑了笑,握紧他的手,意识沉入空间——然后李世民发现自己坐在了灵泉空间里,面前是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个空白的文档,光标一闪一闪的。

“就是这个。”徐菱歌坐在他旁边,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陛下说的话,妾身帮你记下来。记下来的字,可以变成书,可以印出来,可以卖到整个大唐。”

李世民看着那个屏幕,看着那些他渐渐熟悉的、来自她那个世界的东西,沉默了片刻。

“你想写什么?”

“写我们。”徐菱歌看着他,“写我们怎么相遇的,怎么在一起的,怎么有了怀瑾的。写一个故事——名字叫《念菱初遇》。”

“念菱……”李世民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柔和了下来,“念菱,念你。”

“嗯。”徐菱歌笑着,“陛下口述,妾身打字。妾身保证,这本书一定会很好看。”

李世民看着她的笑容,看着她眼睛里那种雀跃的光,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他说,“朕说,你写。”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灵泉空间里,开始了他们的第一本合著小说。

李世民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他习惯了批奏折、下诏书,习惯了用那种端方严谨的官方语气说话。但徐菱歌告诉他:“陛下,这不是奏折,这是小说。你可以说大白话,说你想说的任何话。”

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说了。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朕第一次见到她,是在暮色里。她撞进朕的怀里,像一只慌不择路的小鹿。她的发间有一朵海棠,落下来的时候,朕伸手接住了。”

徐菱歌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眼睛有些湿。

“朕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朕把那片花瓣藏进了袖口。藏了很久,久到花瓣都干了、褪色了,朕还是舍不得扔。”

“那时候朕不知道她是谁。朕只知道,朕想再看她一眼。”

徐菱歌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停手,她继续打字。

李世民的声音很平缓,像是一条河在静静地流淌。他讲了那个暮色中的相遇,讲了在甘露殿里再次见到她时的惊喜,讲了她写的那些书、她炖的那些汤、她按的那些摩。他讲了她怀孕时的样子,讲了怀瑾出生时的哭声,讲了百日宴上承乾和李泰抱着怀瑾时他的心情。

徐菱歌一边打字一边哭,一边哭一边笑。

“陛下,”她停下来,擦了擦眼泪,“你平时都不说的。”

“因为没人问。”李世民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秋天的月光,“你问了,朕就说。”

徐菱歌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那以后我每天都问。”她的声音闷闷的,“问你今天开不开心,问你想吃什么,问你有没有想我。”

李世民收紧手臂,笑了。

“好。”他说,“你问,朕答。”

《念菱初遇》的写作,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每天晚上,李世民口述,徐菱歌打字。有时候说得多,有时候说得少,但每一天都在写。灵泉空间里的电脑可以自动把文字转换成大唐的书稿格式,排版、插图、封面,一应俱全。更神奇的是,空间里还有一个“货币转换”功能——稿子写完之后,可以一键转换成大唐的通宝,直接存入秦王府的库房。

徐菱歌第一次看到那个“货币转换”按钮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个空间……真的是……”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怎么了?”李世民凑过来看。

“以后我们可以靠写书赚钱了。”徐菱歌看着他,“而且是赚很多很多钱。”

李世民笑了一下:“朕不缺钱。”

“但妾身想自己赚钱。”徐菱歌认真地说,“想靠写书养活自己,养活怀瑾,想证明——写书也是一件有用的事。”

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本来就是有用的人。”他说,“不需要证明。”

书稿完成的那天,徐菱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刊印,不是出售,而是——打开灵泉空间里的电脑,登录了她前世的微博账号。

她已经很久没有登录过了。前世的事,像一场梦。但那个账号还在,那些关注她的人还在,那个她曾经熟悉的网络世界还在。

她深吸一口气,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

“如何阻止武主天下?”

然后她点击了发布。

微博发出去的那一瞬间,她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把一滴水投进了一面巨大的湖。她不知道这滴水会激起什么涟漪,不知道会有人看到、会有人回复、会有人理解她在说什么。

但她做了。

因为她想知道——在千年之后的世界,人们会怎么看这个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徐菱歌每天都会登录微博看一眼。

第一天,没有动静。那条微博像石沉大海,连一个点赞都没有。

第二天,多了一个评论。是一个她前世关注过的历史博主,评论只有两个字:“有趣。”

第三天,评论多了起来。

“武主天下?你是说武则天?怎么阻止?从她入宫开始阻止呗。”

“哈哈哈这问题问得,你是不是穿越了?”

“讲真的,如果李世民多活几年,或者李治没那么懦弱,武后可能上不了位。”

“我觉得关键是李治的身体。如果他身体好一点,不会让武后代政,就不会有后面的事。”

“还有宗室制度。李唐宗室被清洗那么大一波,就是因为太依赖皇帝个人能力了。要是有个稳定的制度,武后就算当了皇帝也杀不了那么多人。”

“《推背图》里说‘女主武王’,这是天命啊,怎么阻止?”

“天命个屁。历史是人写的。”

徐菱歌一条一条地看,一条一条地读。

她的眼眶在发热。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她忽然发现,她做的那些事,和她写的那本书《无名氏》,和她对武媚娘说的那些话,和她在灵泉空间里看到的那些画面,都和这些千年之后的评论,说着同一件事。

历史是可以改变的。不是靠一个人,而是靠每一个人。

她关掉微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菱儿?”李世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在看什么?”

徐菱歌转过头,看着他:“妾身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的人,怎么回答妾身的问题。”

“什么问题?”

“如何阻止武主天下。”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走到她身边,看着屏幕上那些她前世的文字。

“答案找到了吗?”

“找到了。”徐菱歌笑了笑,“答案很多。但最关键的一个是——让那个可能走上那条路的人,看到别的路。”

李世民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温暖的、理解的光。

“就像你让武才人看到写书这条路一样。”

“嗯。”徐菱歌点了点头,靠在他的肩上,“就像那样。”

《念菱初遇》的第一批样书,在九月下旬印出来了。

封面是徐菱歌自己设计的——淡粉色的底,上面画着一朵海棠和一片落在水面的月光。书名四个字排在中间,下面是他们的名字:“李世民 口述 · 徐菱歌 记录。”

第一批印了五百本,放在槐下书坊售卖。定价不贵,但每一本书的扉页上都印着一个特别的标记——一朵小小的海棠花,旁边写着:“初遇时,你接住了我的海棠。”

上市第一天,五百本就卖完了。

不是因为作者的名气——虽然徐菱歌已经是长安城最有名的“写书的娘娘”,但让这本书卖断货的真正原因,是“李世民口述”这四个字。

皇帝亲口讲述的故事。千古一帝亲自回忆的初遇。

长安城的读书人疯了。

“天哪!这本书是陛下口述的!陛下亲自说的!”

“你看这段——‘朕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朕把那片花瓣藏进了袖口’——陛下藏了一片花瓣!陛下也做这种事!”

“这也太甜了吧……”

“原来陛下也会写这种……这种情书?”

“这哪里是情书?这是史书!最真实的史书!陛下亲自写的史书!”

茶馆里、酒肆里、书坊里,所有人都在讨论《念菱初遇》。有人说这是“本朝最浪漫的一本书”,有人说这是“皇帝写给王妃的一封长信”,有人说这是“让所有人相信爱情的一本奇书”。

那些曾经对徐菱歌有微词的人,读完这本书之后,沉默了。因为书里的李世民——那个会藏花瓣、会说“朕想再看她一眼”、会说“朕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李世民——和他们认识的那个帝王,判若两人。但他们都看得出来,那是真实的他。一个被爱情融化了坚硬外壳的他。

怀瑾满半岁那天,徐菱歌没有大办宴席,只请了徐惠、谢婉清和青禾来侧殿吃了一顿饭。

怀瑾坐在特制的小椅子上,面前摆了一碗米糊糊,拿小勺子舀着往嘴里送,糊了自己一脸,却不哭不闹,还冲所有人笑。徐惠被他逗得笑出了眼泪,谢婉清连忙拿帕子给他擦脸,青禾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徐菱歌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新的长安”。

不是那个杀伐决断的、血腥的、争权夺利的长安,而是这个温暖的、柔软的、有米糊糊粘在脸上的长安。

是她的长安。

是怀瑾的长安。

是未来那个不一样的大唐的长安。

那天晚上,徐菱歌坐在窗前,抱着已经睡着的怀瑾,看着窗外的月亮。

李世民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看了一眼她怀里熟睡的怀瑾,轻声说:“今天他开心吗?”

“开心。”徐菱歌笑着,“糊了一脸米糊糊,还冲每个人都笑。姐姐说他以后肯定是个好脾气的。”

“好脾气随你。”

“坏脾气随你。”

两个人相视而笑。

徐菱歌低头看着怀瑾,他睡得很香,小嘴微微撅着,小手攥成拳头放在脸颊边。她忽然说:“陛下,我们给怀瑾写一本书吧。等他长大了看。”

“写什么?”

“写他的爸爸妈妈是怎么认识,怎么相爱,怎么有了他的。”徐菱歌抬头看着他,“写这个世界是怎么一点一点变好的。写他将来会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长安里。”

李世民看着她,看了很久。

“好。”他说,“朕说,你写。”

窗外,秋天的月光洒在满院的落叶上,金灿灿的一片,像是天地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色的地毯。

秦王府里,一家三口,安安静静地在一起。

徐菱歌靠着李世民的肩膀,看着窗外的月亮,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一次,长安会不一样了。”

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和怀瑾都揽进怀里。

他的心里也有一句话——他也没有说出来,但他相信,她听得见:

“因为有你。”

天幕之外·叶罗丽仙境

时空标记:贞观十四年秋·大唐·长安·太极宫侧殿

观测坐标:叶罗丽仙境·时间线未知

天幕上的画面在徐菱歌和怀瑾安然入睡的那一刻定格。月光落在她们母子身上,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温柔的银色。

叶罗丽仙境的仙子们和他们的主人,这次集体陷入了某种“又甜又暖”的状态。

“她和李世民一起写小说了!”王默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李世民口述,她打字!《念菱初遇》——名字都好甜!”

“而且她还发了微博。”陈思思说,“‘如何阻止武主天下’——她在用现代的方式,寻求答案。然后她发现,答案其实就在她自己做的那些事里。”

“让她看到别的路。”舒言推了推眼镜,“这就是她的答案。而且她做到了。武媚娘此刻正在槐下书坊二楼写她自己的书。”

孔雀轻轻扇了扇翅膀:“那些千年之后的评论里,有人说‘历史是人写的’。徐菱歌就是在证明这句话——她在写历史,用她的方式,一笔一划地写。”

颜爵从树杈上跳下来,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月光:“这大概是全剧最温暖的一章。没有风暴,没有冲突,只有一家人在一起,写书,吃饭,看月亮。这就是‘新的长安’。”

天幕上,最后浮现出一行小字:

「第十八章完·《念菱初遇》上市,轰动长安。武媚娘正在书坊写她自己的故事。历史正在被改写。」

「下一章预告:入冬——怀瑾周岁与书坊的雪夜」

天幕暗了下去。

仙境的夜空中,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王默望着星空,轻声说:“怀瑾快一岁了……这一年,真的改变了很多。”

“是啊。”陈思思说,“武媚娘不争了,承乾开始变好了,李泰也回来了。徐菱歌的书坊越开越大,她的书越写越多,她和李世民的感情越来越好。”

“最重要的是,”舒言说,“她让这个时代的人,开始相信——历史是可以改的。”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仙境的夜风轻轻吹过,带着星星的味道。

天幕虽然暗了,但那些故事,还在继续。

新的长安,正在一天一天地,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