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四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早。
正月还没过完,长安城的雪就开始化了。屋檐上的冰凌一天比一天短,青石板路面的积水倒映着灰蓝的天光,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解冻的气息。秦王府院里的老槐树冒出了第一批嫩芽,翠绿的点缀在光秃秃的枝丫上,像是谁用笔尖点上去的。
怀瑾已经两个月大了。
他的眉眼长开了许多,不再像刚出生时那样皱巴巴的,小脸圆润白嫩,眼睛又黑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好奇的、认真的表情。他不怎么哭,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睁着眼睛到处看,有时候看着看着就自己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的,像一颗小太阳。
徐菱歌抱着他坐在窗前,低头看着他,嘴角弯着笑。
“怀瑾,春天来了。”她轻声说,“等你满百天的时候,院子里的槐花就该开了。”
怀瑾咿呀了一声,小手在空中抓了抓,像是在回应她。
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青禾的通报:“娘娘,贤妃娘娘来了。”
徐菱歌抬起头,看见徐惠推门进来。姐姐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春衫,鬓边簪了一朵新鲜的迎春花,气色比冬天好了许多,脸上带着笑。
“姐姐来了。”徐菱歌笑着招呼她,“快坐,怀瑾刚醒,正精神呢。”
徐惠走过来,先在摇篮边看了看怀瑾,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脸,然后转身在徐菱歌身边坐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菱儿,”她压低声音,“姐姐今日来,是有话要跟你说。”
徐菱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示意青禾退下,殿内只剩下姐妹二人。
“姐姐请说。”
徐惠沉吟了片刻,开口道:“你让武才人去书坊抄书的事,宫里都知道了。这两个多月来,她确实安分得很,每日除了去书坊抄书,就是回掖庭宫待着,没有再往东宫去。”
徐菱歌的眉头松了一些,但依然没有完全舒展:“那她抄书的时候,有没有和什么人接触?”
“没有。”徐惠摇头,“她抄完就走,不和任何人多说一句话。连谢姑娘给她倒茶,她都说‘多谢’,然后就继续抄。像变了个人似的。”
徐菱歌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那就好。”
“菱儿,”徐惠握住妹妹的手,“你是担心……她还会对太子不利?”
徐菱歌看了姐姐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她低头看了看怀瑾,又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渐渐融化的雪地上。
“姐姐,我不担心她对太子不利。”她的声音很轻,“我担心的是——她以为自己是在走一条路,实际上是在被人推着走。有些路,走上去就回不了头了。若是她走错了,陛下费尽心力保住的大唐江山就会动荡,那是陛下最不愿看到的。”
徐惠看着妹妹的侧脸,看着她眉间那一道若有若无的担忧,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她的妹妹,才十七岁,已经要操心这么多事——操心后宫,操心朝堂,操心那个可能颠覆天下的才人。最重要的是,她在操心陛下的江山安稳。
“菱儿,”徐惠轻声说,“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了。剩下的,看天意。”
徐菱歌转过头,看着姐姐,笑了一下。
“嗯。”她说,“看天意。”
但她心里知道,天意这种东西,向来只帮那些在做事的人。陛下把江山交给她守着,她得守得住。
二
当晚,李世民来侧殿看怀瑾。
他刚下朝,换了一身玄色的常服,眉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看到徐菱歌抱着怀瑾站在门口等他,那丝疲惫就散了大半。
“今天他乖不乖?”李世民走过去,伸手接过怀瑾。
怀瑾被他抱在怀里,睁着大眼睛看着他,然后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粉色的牙龈。
“乖。”徐菱歌笑着靠在门框上,“睡了两个时辰,醒了也不哭,就跟自己玩。”
李世民低头看着怀瑾,嘴角弯着:“随你。好脾气。”
“坏脾气随你。”徐菱歌接话,和他说过无数次的老梗了。
李世民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没有反驳。
他抱着怀瑾走进殿内,在榻上坐下。徐菱歌跟进来,坐在他身边,看着他低头逗孩子的样子,心里暖得像是被春风吹过。
“陛下,”她斟酌着开口,“妾身有一件事,想跟陛下商量。”
“嗯?”李世民抬头看她,“你说。”
“怀瑾满百日的时候,妾身想办一个小宴。”徐菱歌的手轻轻覆上他抱着孩子的手背,“妾身想请两个人回来。”
“谁?”
徐菱歌看着他,目光认真:“承乾和李泰。”
李世民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承乾,他的长子,曾经的大唐太子,两年前因谋反被废为庶人,幽禁在长安城外的一处别院里。李泰,他的第四子,魏王,因争储被外放,不在长安。
“怎么突然想请他们?”李世民的声音微微沉了一些。
“不是突然。”徐菱歌的声音很温和,“妾身一直在想——怀瑾出生以来,他的大哥和四哥还没见过他呢。妾身想,承乾毕竟是陛下最长的儿子,也是怀瑾的大哥。虽然他有错处,可血缘终究断不了。李泰也是怀瑾的兄长,他在外面多年,也该回来看看他的弟弟了。妾身相信,怀瑾也想看看他的大哥和四哥。”
她说着,轻轻握住了李世民的手。
“夫君,”她换了称呼,温柔而坚定,“让他们回来吧。一家人,总要见一见的。”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
“你是想让朕……缓和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妾身知道陛下对他们有诸多不满,”徐菱歌没有回避,“妾身也知道承乾做错了事,李泰也有他的不是。但妾身更知道——没有一个父亲不想和儿子和解的。也许,他们看到怀瑾的时候,能想起他们曾经也是兄弟。”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根针,轻轻刺进了李世民心里最柔软的那个地方。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怀瑾。怀瑾正攥着他的手指玩,小小的拳头把他的手握得紧紧的,像是不想让他走。
“陛下,”徐菱歌握住他的手,“妾身不是要陛下原谅他们做过的事。妾身只是想让怀瑾知道——他有一个大哥,有一个四哥。不管发生过什么,血总是浓于水的。”
殿内安静了很久。
“朕想一下。”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徐菱歌没有催,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陛下不急,”她说,“怀瑾百日还有半个月。陛下可以慢慢想。”
三
三天后,李世民下了一道旨意。
“令废庶人承乾、魏王泰,于秦王正妃徐氏之子李怀瑾百日宴时,入宫共贺。”
这道旨意在朝堂上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震动。废太子承乾已经幽禁两年了,魏王泰也被外放多时,陛下从来没有提过让他们回长安。如今却为了一个小婴儿的百日宴,召他们入宫——这个秦王正妃,到底在陛下心里有多重?
也有人注意到了另一件事——现任太子李治也会出席。一个废太子,一个曾经的争储对手,一个现任太子,同席而坐。这是和解的迹象,还是风暴的前兆?
没有人敢妄下结论。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百日宴,绝不仅仅是吃一顿饭那么简单。
四
百日宴那天,长安城的春天正好。
秦王府院子里的老槐树开满了槐花,白色的花瓣在风中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是下了一场花雪。廊下挂着一排红灯笼,把整个院子照得暖融融的。
徐菱歌抱着怀瑾,站在正堂门口迎接宾客。
怀瑾穿着一身红色的锦缎小袄,戴着一顶虎头帽,小脸白嫩圆润,眼睛又黑又亮,好奇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一点都不怕生。
李治先到的。他如今是太子,一身太子的朝服,气度比两年前沉稳了许多,但眉目间依然带着那种温和的书卷气。他走到徐菱歌面前,先看了一眼怀瑾,然后拱手道:“恭喜王妃娘娘。”
“多谢太子殿下。”徐菱歌屈膝回礼,“殿下,这是怀瑾。”
李治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看了好一会儿。怀瑾仰着头看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咧开嘴笑了,小手在空中抓了抓。
“他笑了。”李治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他认识孤?”
“他喜欢殿下。”徐菱歌笑着说,“他只会对喜欢的人笑。”
李治的嘴角弯了一下,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怀瑾的小手。怀瑾立刻攥住了他的手指,紧紧的,软软的,像是抓住了什么宝贝。
李治看着那只攥着自己手指的小手,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他真轻。”他轻声说。
“他才三个月。”徐菱歌笑了,“等他长大了,殿下再抱,就沉了。”
李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走进了堂内。
承乾到的时候,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废太子。曾经的大唐储君,如今只是一个被幽禁在别院里的庶人。他穿着一身素色的旧衣,面容清瘦,眉间带着深深的褶皱,但背依然挺得很直。他走到徐菱歌面前,脚步顿了一下,看着那个小婴儿,沉默了很久。
“这就是怀瑾?”他开口,声音有些涩。
“是。”徐菱歌笑了笑,“承乾,你是他的大哥。要抱抱他吗?”
承乾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叫他的名字,没有用“废庶人”,没有用“你”,而是直接叫他的名字。自他获罪以后,再也没有人这样叫过他了。
他伸出手,笨拙地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怀瑾靠在他怀里,仰着头看他,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然后咧开嘴笑了一下。
承乾的手微微一颤。
“他……不怕我。”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为什么要怕你?”徐菱歌的声音很温和,“你是他的大哥,你身上流着陛下的血,他也流着陛下的血。怕谁也不会怕自己的哥哥。”
承乾没有说话,但他抱着怀瑾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像是在记住这份轻轻的重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孩子还给了徐菱歌,低声说了一声:“……谢谢。”
李泰来得最晚。他穿着一身魏王的锦袍,面容依然俊朗,但眉目间多了一些从前没有的东西——不是锐气,而是一种经历了打磨之后的沉稳。
他走到徐菱歌面前,先看了看怀瑾,然后拱手:“王妃娘娘,恭喜。”
“多谢魏王殿下。”徐菱歌笑着,“要抱抱他吗?”
李泰愣了一下:“本王……可以?”
“当然。”徐菱歌把怀瑾轻轻递过去,“他脾气很好,不会哭的。”
李泰接过怀瑾,动作比承乾熟练一些,但还是带着那种不常抱婴儿的生疏。怀瑾在他怀里动了动,小手一挥,正好打在他的下巴上。
李泰被拍得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个一脸无辜的小婴儿,忽然忍不住笑了。
“他打本王。”他说,语气里没有恼怒,只有一种难得的、真实的意外。
“他喜欢殿下才打殿下。”徐菱歌面不改色,“不喜欢的人,他连看都不看。”
李泰低头看着怀瑾,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声说:“这个弟弟……不错。”
他没有说“很好”,但徐菱歌听出了那三个字里的分量。
五
百日宴的席面摆在了正堂。
李世民坐在上首,左边是李治,右边依次是承乾和李泰。徐菱歌抱着怀瑾坐在他旁边,徐惠坐在另一侧。再往下是韦贵妃、杨淑妃,以及几位近臣和宗室长辈。
席面上的气氛起初有些微妙。李治、承乾、李泰三人坐在一起,隔着一个李世民,各自面前的酒菜都没怎么动。李世民的表情也不轻松,端着酒杯,喝了一口又一口。
徐菱歌看在眼里,轻轻咳了一声。
“陛下,”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席面上格外清晰,“妾身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李世民放下酒杯。
“今天是怀瑾的百日,妾身想让他认一认他的哥哥们。”徐菱歌把怀瑾抱起来,走到李治面前,“太子殿下,你抱抱弟弟吧。”
李治接过怀瑾,动作比之前自然了一些。怀瑾靠在他怀里,看着他,然后笑了。李治看着那个笑容,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怀瑾,”他轻声喊了一声,“我是你三哥。”
怀瑾咿呀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他。
徐菱歌又把怀瑾抱到承乾面前:“承乾,你也再抱抱。”
承乾接过怀瑾,这一次比之前稳了一些。他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婴儿,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他两年来第一次真正的笑。
“怀瑾。”他喊了一声这个名字,声音比以前柔了一些。
然后徐菱歌走到李泰面前:“魏王殿下,你也再抱抱。”
李泰接过怀瑾,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了徐菱歌一眼,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只有徐菱歌和旁边的李世民能听到:
“父皇,这个弟弟,我们会护着他。”
李世民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放下酒杯的时候,他的眼角微微有些泛红。
六
宴席散去后,宾客们陆续告辞。
承乾走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回过头,看着徐菱歌抱着怀瑾站在门口,春日午后的阳光落在她们母子身上,把她们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
“王妃。”他开口。
徐菱歌抬头看他:“承乾,还有什么事?”
承乾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如果有一天……他需要什么,可以派人来别院告诉我。”
“多谢。”徐菱歌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承乾转身走了。他的背依然挺直,但步伐比以前稳了一些,像一个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的人。
李泰走得比承乾晚一些。他经过徐菱歌身边的时候,也停了一步。
“娘娘,”他的声音很轻,“本王之前以为,你只是一个会写书的女人。今天本王才知道——你不止会写书。”
“那妾身还会什么?”
“还会做别人做不到的事。”李泰看了她一眼,“把承乾叫回来,让他和本王还有太子坐在一起吃饭——这件事,父皇做不到,朝堂上所有人都做不到。但你做到了。”
他说完就走了,没有再回头。
李治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站在门口,看着徐菱歌,看了很久,才开口:
“王妃娘娘,”他的声音很温和,“孤以前在书坊买过你的书。那时候孤就觉得,写出那些文字的人,一定不简单。今天孤才知道——你不止不简单,你是在做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徐菱歌问。
李治笑了笑:“你在让这座皇宫里的人,重新学会做人。”
他说完便走了。徐菱歌抱着怀瑾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春日的阳光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怀瑾,”她低头对怀里的小婴儿说,“你帮母妃做了一件大事。”
怀瑾咿呀了一声,小手在空中挥了挥。
徐菱歌笑了,把他抱紧了一些。
七
那天晚上,李世民没有回甘露殿。
他留在侧殿,坐在摇篮边,看着怀瑾入睡。徐菱歌端了一杯茶走过来,放在他手边,在他身边坐下。
“陛下在想什么?”
“在想你。”李世民说。
徐菱歌笑了:“我就在你旁边。”
“那也在想。”李世民伸手,握住她的手,“菱儿,你让承乾回来——你不怕他再惹事?”
“我怕。”徐菱歌老实说,“但妾身更怕他永远被关在别院里,变成一个怨毒的人。让他见见怀瑾,让他抱一抱他的弟弟,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有人愿意叫他的名字——也许他就不会那么怨了。”
“如果他再犯呢?”
“那妾身会第一个送他回去。”徐菱歌的声音平静而坚定,“陛下,妾身不是天真。妾身知道有些人改不了。但妾身觉得——在没有看到结果之前,可以先试一试。”
李世民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把她揽进怀里。
“菱儿,”他的声音低低的,“你比朕聪明。朕以前只知道用刀剑解决问题,你教会了朕——有些问题,可以用手抱一抱就解决。”
徐菱歌把脸贴在他胸口,笑了。
“那以后陛下不要再动不动就砍人头了。”她说,“先抱抱试试。”
李世民被她逗笑了,收紧手臂:“好。朕试试。”
窗外,春天的月光洒在满院的槐花上,白得像雪,又暖得像梦。
秦王府里,一家三口,安安静静地在一起。
八
百日宴后的第三天,徐菱歌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别院送来的,没有署名,但上面的字迹她认得——承乾写的。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王妃安好。那日在秦王府抱过的孩子,我记得。请转告陛下——我不会再做错事了。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让那个孩子知道,他的大哥不是一个坏人。”
徐菱歌看完信,把它折好,收进了那个装边关来信的匣子里。
然后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正在盛开的槐花,嘴角弯了起来。
“怀瑾,”她轻声说,“你看,你大哥变好了一点。”
摇篮里的怀瑾动了动,像是在回应她。
徐菱歌笑了。
她知道,改变一个人很难。但改变一个人,有时候只需要一个拥抱、一次对视、一声名字。
而她愿意做那个递出怀抱的人。
天幕之外·叶罗丽仙境
时空标记:贞观十四年春·大唐·长安·秦王府
观测坐标:叶罗丽仙境·时间线未知
天幕上的画面在徐菱歌站在窗前看槐花的那一刻定格。白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落,落在窗台上,落在摇篮边,落在她微微扬起的唇角上。
叶罗丽仙境的仙子们和他们的主人,这次集体陷入了某种“又甜又感动”的状态。
“她把废太子承乾也叫回来了。”王默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而且承乾走的时候说‘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他变了一点点。”
“废太子、魏王、现任太子,同席而坐。”陈思思说,“这在真实的历史里几乎不可能发生。徐菱歌真的做到了。”
“她称呼承乾叫名字,而不是叫‘殿下’或‘废庶人’。”舒言推了推眼镜,“这个细节很重要。在所有人都不敢叫他的名字的时候,她叫他‘承乾’。这才是真正的尊重。”
“因为她是他的母妃。”孔雀轻声说,“虽然她比他年纪小,但辈分上她是他的长辈。她以长辈的身份叫他名字,让他知道自己依然属于这个家。”
“她做到了所有人做不到的事——让这座皇宫里的人,重新学会做‘人’。”颜爵从树杈上跳下来,“而且武媚娘一直没有出现,说明她的警告,起了作用。”
天幕上,最后浮现出一行小字:
「第十六章完·百日宴上,废太子承乾与魏王泰同席,现任太子李治也在。兄弟关系出现缓和迹象」
「下一章预告:夏至——武媚娘的抉择与新的风暴」
天幕暗了下去。
仙境的夜空中,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王默望着星空,轻声说:“下一章,武媚娘要做出选择了。”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选择,会改变一切。
而徐菱歌,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