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深握紧方向盘的手突然松开,指节泛白地解开安全带。车窗外飘来桂花香,混着苏晚发梢的玫瑰洗发水味,让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当时她蹲在婚纱店门口,婚纱下摆沾满泥水,像朵被暴雨打蔫的白玫瑰。
"等我五分钟。"陆景深突然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吹乱苏晚额前的碎发。她望着他跑向24小时便利店的背影,突然摸到副驾驶座下的东西——是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男士风衣,领口别着枚雪花胸针,和她三年前弄丢的那枚一模一样。
便利店的门铃"叮咚"响起时,苏晚的指尖抚过无名指上的新戒指。钻石硌着皮肤,却比顾宴辰送的婚戒更暖——那枚戒指内侧刻着"CY&SW",此刻正躺在离婚协议书的夹层里,和顾宴辰的签名一样泛着冷光。
"给。"陆景深拉开车门,带着一身寒气坐进来。他怀里抱着两盒草莓软糖,包装袋上印着"庆祝恢复单身",还有袋热乎乎的糖炒栗子——纸袋上沾着水珠,和他睫毛上的雾气一样亮。
苏晚剥开栗子,甜香混着车里的雪松香漫开。陆景深突然凑过来,指尖蹭掉她嘴角的栗子屑:"刚才在餐厅..."他的声音顿住,喉结滚动,"你勾我小指的时候,我差点把顾宴辰的领带扯断。"
苏晚突然笑出声,栗子壳掉在风衣上。陆景深的指尖抚过她锁骨——那里有道浅粉色的疤痕,是去年冬天她追着顾宴辰的车跑时,被雪地里的树枝划伤的。当时他躲在树后,看她蹲在雪地里哭,手里的热奶茶凉成了冰。
"陆景深。"苏晚突然抓住他手腕,脉搏跳得比车里的暖气还烫,"你记不记得去年除夕?"
陆景深的呼吸突然变重。他当然记得——当时他站在顾家别墅外,看苏晚穿着单薄的毛衣跑出来,手里攥着摔碎的手机。她扑进他怀里时,发梢的雪落进他颈窝,比此刻的栗子壳还凉。
"你当时说..."苏晚的指尖划过他掌心的茧,是常年握方向盘留下的,"要是哪天我想吃糖炒栗子,就算下冰雹也会给我买。"
陆景深突然踩下刹车。车停在民政局门口的路灯下,光晕里飘着细碎的桂花。他解开安全带,从西装内袋摸出个丝绒盒——不是戒指,是枚雪花形状的项链,吊坠里嵌着粒碎钻,在路灯下泛着暖光。
"三年前弄丢的。"陆景深的声音哑得厉害,"我找了三十七家珠宝店,终于找到差不多的。"他撩起苏晚的长发,冰凉的链扣擦过她后颈。吊坠垂下来,刚好落在锁骨那道疤痕上,像片永远不会化的雪花。
苏晚的指尖抚过吊坠,突然摸到内侧的刻字——"LS&SW 2019.12.24"。是他们在婚纱店门口相遇的日子,当时她蹲在地上哭,陆景深举着伞停在她面前,发梢滴着水说:"要是哪天你想逃,我永远在。"
"陆景深。"苏晚突然扑进他怀里,栗子壳和软糖包装袋掉在脚边,"我们现在就去领证。"
民政局的门被推开时,晨光刚好照进来。苏晚望着玻璃窗上的倒影——陆景深站在她身后,手虚虚护着她的腰,无名指上的戒指和她的碰在一起,在晨光里泛着暖光。工作人员递来表格时,她突然想起顾宴辰签离婚协议的样子——钢笔尖戳破纸张,墨迹晕开像团乌云。
"陆太太。"工作人员笑着递来红本本,"恭喜。"
苏晚的指尖抚过结婚证上的照片——她靠在陆景深肩头,锁骨上的雪花吊坠刚好露出来,遮住了那道浅粉色的疤痕。陆景深的手揽着她的腰,无名指上的戒指压着照片边缘,像在说"这次换我护着你"。
走出民政局时,桂花香更浓了。陆景深突然蹲下来,指尖碰了碰她高跟鞋的鞋跟——是刚才跑进来时崴到的,此刻泛着红,和他耳尖的颜色一样。
"背你。"陆景深的声音闷在风衣领口里,"就当...新婚礼物。"
苏晚趴在他背上时,突然摸到他后颈的疤痕——是去年冬天他翻墙进顾家找她时,被铁栅栏划伤的。当时她躲在窗帘后,看陆景深蹲在雪地里,血滴在雪地上像朵红梅。
"陆景深。"苏晚的呼吸扫过他耳廓,"你记不记得上次背我?"
陆景深的脚步顿住。他当然记得——三年前她穿着婚纱逃婚,高跟鞋断在路边。他背着她跑过三条街,她的眼泪浸透他衬衫,比此刻的桂花香更烫。
"这次不用跑。"陆景深的声音带着笑,"我们有整整一辈子。"
苏晚的指尖划过他后颈的疤痕,突然想起刚才在民政局,工作人员问"是否自愿结婚"时,陆景深握紧她的手说"是",声音比当年在婚纱店门口说"我永远在"时更坚定。晨光透过桂花树照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融成一团暖色的光。
车开过顾氏集团大楼时,苏晚望着后视镜里的玻璃幕墙——三年前她曾站在顶楼,看顾宴辰的车消失在雨幕里。此刻陆景深的手覆在她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比车里的暖气更暖。
"晚晚。"陆景深突然开口,"下个月竞标会,你和我一起去。"
苏晚的指尖抚过无名指上的戒指,钻石硌着皮肤,却比顾宴辰给的婚戒更让她安心。她望着陆景深绷紧的下颌线,突然想起刚才在民政局,他签字的笔迹比顾宴辰的离婚签名更重,像在说"这次换我护你一辈子"。
"好。"苏晚的指尖勾住他小指,"这次换我站在你身边。"
车里的草莓软糖香混着桂花香漫开,陆景深突然哼起不成调的歌——是苏晚三年前在婚纱店门口哼的,当时她哭着说"要是有人愿意娶我就好了",此刻他的声音比当年的雨丝更暖,比此刻的晨光更亮。
苏晚望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顾氏大楼,突然觉得压在心头三年的石头,终于化成了陆景深掌心的温度。她剥开颗草莓软糖塞进他嘴里,甜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突然想起那个雨夜——陆景深举着伞停在她面前,发梢滴着水说:"要是哪天你想逃,我永远在。"
而现在,她终于不用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