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会议室里,五常坐在长条桌听着联讲课。美心不在焉地整理领带,指尖有些泛白。英喝着刚泡好的红茶,机械般地擦着单片眼镜。法空闲地盯着大屏幕,偶尔点头表示赞同。俄的指尖有规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就连瓷也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讲台上,联正在宣读《和平法则》。清晰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的各个角落。五常都坐在座位上,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一向不合的五常此刻安静极了。整个会议室像没人似的,除了联的声音之外一点杂音都没有。
“下面,请开始投票。”联抬起头,望向五常,露出标准微笑。
五常转头互相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发动了一票否决权。
“哦?全部不同意?”联的笑容变得更深了。她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又扯了扯蓝色的领带,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五常一眼。
“嗯。”俄罗斯瞥了联一眼,随手拿起酒杯想喝一口,可酒杯刚送到嘴边,一股不适从胃里涌出来。俄烦躁地将酒杯扔在一旁,心头莫名地有一团火焰窜出来。
“你也是?”联不再整理仪表,只是将目光转向左侧的美利坚。
“嗯。”美利坚本想解释,可对上联深不见底的目光,原本打好的腹稿竟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联淡淡吐出了这个字,低头专注地看着手腕上的表钟,脸上笑意不减。
五常互相对视一眼,同时看向法兰西。
“一样。”法立马抬头扫了一眼全场。
最后将目光定格在联的笑容上。她愣了一会儿,嘴巴张了张可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你呢?”联不再盯着腕表,只是将目光先投向坐姿从容的英吉利。
“我反对。”英吉利推了推单片眼镜,抬头看向对面一脸忧虑的法。
“哦?是吗?”联笑了几声,张开洁白羽翼,伸手梳理着分叉的羽毛。
“我也反对。”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联的右侧传来。
“瓷。”联继续专心梳理羽毛,连头都没抬。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嗯。”瓷盯着联,笑了。笑容里什么也没有,很空。连瓷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笑。
全否决,所有人都沉默了。会议室安静了很久很久,久到五常和众多小国都以为不会有人说话了。
“既然大家都选好了,那就散会吧!”联微笑着看了一眼所有人,率先打破沉默。
又是一阵沉默,所有人都坐在原地,不知道联的实际意思。
最后,俄罗斯实在受不了压抑的气氛,率先站起来:“联,我先走了,明天见。”
见此,所有人争相效仿,不一会儿,大厅里就只剩下瓷和联两个人。
瓷看了一眼联,飞快地收拾着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情非常不安,好像失去了什么似的。
不久,瓷带好东西,看了一眼还在工作的联,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放轻脚步,走了。
随着瓷的离去,联缓缓抬起头,原本澄澈的蓝眼睛此时变得如墨水般乌黑,没有一丝别的颜色。另一只则变得血红,像盛开的玫瑰。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黑漆漆的天空上,原本金黄的圆月被黑云遮住,散发出零散而微弱的光芒。
联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窗前,淡漠注视着繁华的城市。
晚上九点,卫家的门被人准时敲响。
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穿好衣服,一把拉开了房门。
只见联穿着黑白相间的裙子站在大门口,手里拎着资料袋,脸上还带着笑容。
卫怀疑自己看错了,使劲揉了揉眼睛,这才确定是联。他慌忙将联请进屋内,接着又跑回房间里整理着装,确认无误后才回到客厅。
“对不起,我今天有急事,能来你家住下吗?”联有些局促站在沙发前,双手紧紧攥着白色的资料袋。
“当然可以。”卫有些害羞地低下头,不敢直视联的眼眸。
“谢谢你。”联笑得很甜。她放下了手中的资料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不客气。呃…那个,阿联,我先去收拾一下。”卫有些磕磕绊绊,他站起身和联对视,可不过几秒,他便将目光转移别处。
“好,辛苦你了,阿卫——”联这声阿卫叫得很轻,像一阵春风拂过,吹得卫心痒痒的。
“嗯。”卫应了一声,转身匆匆忙忙地去收拾给联的房间。
看见卫离开,联有些不安地皱起了眉头,胸口堵得发慌,双手紧抓着裙子,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显得苍白。
过了一会儿,卫终于走了出来。联的脸颊有些发红,她抬起头,直勾勾盯着卫:“你过来,亲我。”
“这,不太好吧?”卫嘴上拒绝,可整个人却一步步靠近联,耳根子都快红透了。
“呜。”两人吻在了一起。
又过了一会儿,卫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好了,你去睡吧!”联别过头,尽量不去看卫。
“好,我的小祖宗。”卫一脸笑容,转头朝卧室走去。他已经听见了子弹的破空声。
“嗖。”子弹穿过卫的胸膛。
卫没有说话,血液顺着嘴角缓缓流下,眼镜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你,为什么不躲?”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卫,眼神里看不到关切和丝毫温柔,只有无尽的空虚和冷漠。
卫撑着身体坐起来,露出苍白的微笑:“我想死在爱人的手下。”
“我要听真实答案。”冷冰冰的枪口对准了卫的额头,可卫却不慌不忙。
“联,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不肯放下当年的事吗?”卫一字一顿地问。
“你,闭嘴。”联满是懊恼,但这份情绪很快就被冷漠取代。
“告诉我,联合国。”卫毫无波澜地盯着联的眼睛,让联有些莫名的慌乱。
“我,我其实,放不下!”联不受控制慌忙解释,语气里竟带着一丝恳求。
“砰。”又是一声枪响。
“你不许问我问题!”联的神态重新恢复冷漠,她捡起带血的裙子,郑重地朝卫行了个礼。
随后,她望向卫,眼睛变得血红:“卫,你爱我吗?可惜我想杀了你。”
鲜血在地上缓缓流淌,联从口袋里掏出火柴,脱下带血的裙子,穿上平常穿的西装,再点燃火柴扔进屋子里。
顿时,火苗顺着房屋越烧越大,火焰映照着联的身影,孤独又惆怅。
是啊,烈火烧尽了鲜血,也烧尽了她的情丝。复仇确实让她畅快,可随之而来的,是孤独,是痛苦,是没人再叫她“阿联”的悲伤。
复仇,对她来说,真的是好的吗?
黑夜掩盖了联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