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的晨光漫过栏杆时,林溪正趴在江熠的肩头打盹。后半夜的风渐渐暖了,带着点桂花的甜香,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蹭着他的脖颈,痒得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醒了?”江熠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头看她时,睫毛上还沾着点晨光的金粉。
林溪迷迷糊糊地点头,手在口袋里摸了摸,那两枚硬币还安安稳稳地躺着,一枚烫一枚凉,像两颗小小的太阳和月亮。她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我的名字!”
江熠被她吓了一跳,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本被忘在地上的物理笔记本。林溪扑过去翻开第一页,“林溪”两个字正安安稳稳地趴在纸页上,笔画清晰,带着点被晨光晒暖的温度,丝毫没有褪色的痕迹。
“好了。”江熠走过来,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发顶,“时间线合上了,你的记忆不会再被吃掉了。”
林溪把脸埋在笔记本里,突然笑出声。纸页上还留着她昨晚慌乱中划出的痕迹,歪歪扭扭的,像个胜利的符号。
两人并肩走下实验楼时,晨跑的学生已经三三两两地出现在操场。穿着红色运动服的体育老师吹着哨子,惊飞了树梢上的麻雀。林溪看着那些鲜活的身影,突然觉得脚下的地面无比踏实——这是她熟悉的2023年的早晨,没有重叠的影子,没有游走的时间。
“你先回家换衣服,”江熠在教学楼下停住脚步,指了指她身上皱巴巴的校服,“我去教务处补档案。”他想起张萌说的“缺少休学证明”,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这次保证让王老师挑不出错。”
林溪点点头,刚转身要走,又被他拉住。江熠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进她手里,是枚用红绳串着的硬币,正是那枚2019年的旧硬币,边缘的“沙漏刻痕”在晨光下闪着微光。
“戴着。”他帮她把红绳系在手腕上,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皮肤,温度刚刚好,“别再弄丢了。”
林溪摸了摸手腕上的硬币,突然想起影子江熠消失前的眼神。她抬头看向眼前的江熠,他的眉骨在晨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和记忆里那个在运动会上笑出小虎牙的少年渐渐重合。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影子江熠……”
“他没消失。”江熠打断她,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他是我的执念,现在回到我身体里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以后你骂我笨蛋的时候,可能会听到两个声音在应。”
林溪被他逗笑,眼眶却有点发热。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像昨晚对影子江熠做的那样:“这是给你的,不是给影子的。”
江熠的耳朵瞬间红了,挠了挠头,像只被顺毛的大型犬:“那……影子的那份,能不能也预支一下?”
林溪笑着推开他:“看你档案补得好不好。”
回到家换衣服时,林溪在书包侧袋里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那个被她忘在实验楼的金色沙漏。沙子安安稳稳地躺在下面,不再发烫,也不再流动,像被晨光凝固了。
她把沙漏放在书桌上,正对着那本物理笔记本。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沙漏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笔记本的封面上。
突然,光斑开始移动,像支无形的笔,在封面上慢慢划出痕迹。林溪屏住呼吸,看着那些游走的光斑组成一行小字:
“翻开最后一页,有给你的礼物。”
是江熠的笔迹。
林溪的心一跳,赶紧翻开笔记本的最后一页。那封2019年的情书还躺在那里,只是信封上多了一行新的字迹,墨迹新鲜,带着点阳光的温度:
“2023年的林溪亲启——
其实2019年的江熠,早就看懂了。”
信封下面,还压着张小小的便签,是从教务处的稿纸上撕下来的,上面印着“复学档案补全”的印章。便签上写着:
“上午第四节是体育课,记得穿运动鞋。
——2023年的江熠”
林溪看着那行字,突然想起自己的运动鞋还在阳台晾着,昨晚着急去实验楼,忘了收进来。
她笑着把便签夹进笔记本,刚起身想去阳台,手腕上的硬币突然发烫。林溪低头一看,那枚2019年的旧硬币上,“沙漏刻痕”里渗出淡淡的金光,在红绳上晕开小小的光圈。
书桌上的金色沙漏开始轻微地晃动,里面凝固的沙子像是要重新流动起来。
林溪的心跳瞬间加速。难道时间线又出问题了?
她凑过去看沙漏,突然发现玻璃壁上多了一行极小的字,像是用指甲刻的:
“音乐盒里的黑影,藏在你物理书的第17页。”
物理书?林溪猛地想起自己的物理课本还在学校抽屉里。第17页……她记得那页讲的是“匀速直线运动”,配图是辆在公路上行驶的自行车。
难道那个被影子江熠说“会卷走记忆”的黑影,根本没消失?
手腕上的硬币还在发烫,红绳上的光圈越来越亮。林溪看着书桌上那本完好无损的笔记本,突然想起江熠说的“时间线合上了”——可如果黑影还在,这个“合上的时间线”,会不会只是另一个更大的陷阱?
她抓起书包,转身就往学校跑。晨光洒在她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像条看不见的尾巴。手腕上的硬币轻轻晃动着,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