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回到旅店时,已经是午后时分。灰雾依旧笼罩着小镇,但比清晨时似乎淡了一些,阳光勉强透过雾气,在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阿炎早已等得心急如焚,看到他平安归来,才长长松了一口气:“谢哥!你可算回来了!我都差点要去找凯恩了!”
“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谢辞没有多说自己进入灰雾后的经历,只是简单地交代了一句,“采石场那边确实有发现,但还不是深入探索的时候。”
他没有在楼下多做停留,径直上楼回到房间。阿炎紧跟其后,关上门后,压低声音问道:“谢哥,你到底在灰雾里看到了什么?”
谢辞在床边坐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一块石碑。上面刻着衔尾蛇的图案,和我之前在另一个地方见过的很像。”
“衔尾蛇……”阿炎咀嚼着这个词,“那不是系统的标志吗?”
“嗯。所以,雾镇的灰雾,很可能和系统本身有某种联系。”谢辞的目光落在窗外翻滚的灰雾上,“而且,我在触碰那块石碑时,感觉到了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不是地震,更像是某种活物在移动。”
阿炎听得后背发凉:“活物……凯恩不是说,灰雾里沉睡着什么‘祂’吗?该不会是真的吧?”
“不确定。”谢辞摇了摇头,“但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献祭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当天傍晚,凯恩再次悄悄来到旅店,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镇公所已经做出了决定。”他的脸色比前一天更加阴沉,“明天的献祭名单上,是你们两个的名字。”
阿炎猛地站了起来:“什么?!不是说只有一个名额吗?!”
“原本是只有一个。”凯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但镇公所的那帮人觉得,你们两个是一起来的,留着另一个可能会惹麻烦。索性把你们都写上去了,一次性‘解决’。”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们把献祭的时间提前了。就在今晚午夜。”
阿炎的脸色变得煞白。他看向谢辞,却发现谢辞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今晚午夜,在哪里举行?”谢辞问道。
“镇中心的广场上。”凯恩答道,“届时,镇公所的人会把你们带到广场中央,然后由镇长亲自宣读献祭词,将你们送入灰雾。按照传统,被献祭者会被绑在广场的柱子上,等待‘雾中神明’的使者前来带走。”
“绑在柱子上等死?”阿炎的声音有些发抖,“这也太……”
“所以,我们不能等到那个时候。”谢辞站起身,目光在阿炎和凯恩之间扫过,“今晚午夜之前,我们必须离开雾镇。”
“离开?”凯恩皱起眉头,“怎么离开?灰雾笼罩着整个谷地,没有正确的路径,进去就是送死。”
“我有办法。”谢辞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园艺剪刀,“这把剪刀,能打开通往这里的铁门。我相信,它也能打开通往其他地方的门。”
凯恩看着那把看似普通的剪刀,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好,我信你一次。我回去准备一下,午夜之前,我们在教堂地下室碰头。”
说完,他便匆匆离开了旅店。
夜色渐深,雾镇的街道逐渐安静下来。旅店里的其他住客都已回房休息,玛莎老板娘也早早关上了店门,整个小镇陷入了一种异样的沉寂,仿佛连空气都在等待着什么。
谢辞和阿炎没有开灯,坐在黑暗中,等待着约定的时间。
临近午夜,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从旅店的后门溜了出去,沿着小巷,向教堂的方向快速移动。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灰雾在路灯下缓缓流淌。远处的广场方向,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和火光——镇公所的人已经开始为献祭做准备,但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自己要献祭的目标已经不见了。
两人赶到教堂,凯恩已经等在地下室里。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腰间别着一把老旧的左轮手枪,手里提着一盏防风煤油灯。
“准备好了吗?”凯恩问道。
谢辞点了点头。
凯恩深吸一口气,推开地下室深处一扇隐蔽的暗门,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更加狭窄陡峭的石阶。
“这条通道,通往镇子外围的下水道出口。”凯恩举着煤油灯,率先向下走去,“从那里出去,距离采石场很近。如果你们真的要从灰雾里找出一条路,那里是最好的起点。”
三人沿着狭窄潮湿的通道快速前进。身后,隐约传来了嘈杂的叫喊声和零星的钟声——镇公所的人已经发现他们逃走了。
“快!”凯恩催促道,“他们很快就会搜到这里来!”
三人加快了脚步,在黑暗的通道中奔跑。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混合着急促的呼吸声,仿佛一曲紧张的逃亡交响乐。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个出口,铁栅栏已经被凯恩提前锯断,露出外面灰白色的雾气和稀疏的星光。
他们钻出下水道,眼前正是那片废弃的采石场。
灰雾在月光下翻涌,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远处,那块刻着衔尾蛇的石碑,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仿佛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