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一个死者

阿炎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

因为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车厢前部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从高处坠落，砸在了地板上。

紧接着，一声尖叫划破了车厢里沉闷的空气。

那叫声尖锐、凄厉，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发出声音的人正目睹着某种极度恐怖的景象。叫声来自车厢前部，正是那个灰大衣乘客消失的厕所方向。

阿炎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色煞白：“怎、怎么回事？！”

谢辞比他更快。在尖叫声响起的瞬间，他已经起身，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步走去。阿炎咬了咬牙，连忙跟了上去。

走廊里，几个NPC乘客也被惊动了，他们站起身，向着厕所方向张望，模糊的面容上看不出是恐惧还是好奇。

当他们赶到车厢前部时，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厕所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门板向内敞开着，露出里面的景象。

那个穿着灰色大衣、戴着礼帽的乘客，此刻正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仰面朝天地倒在厕所狭窄的地板上。他的四肢以一种不符合人体关节构造的角度向外翻折着，像是被某种巨力生生拧断了。他的头颅向后仰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喉咙上有一道深深的、横贯整个脖颈的伤口，切口整齐，仿佛被极其锋利的刀刃划过。暗红色的血液正从那道伤口里汩汩涌出，在白色的瓷砖地板上迅速蔓延开来，汇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泊。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涣散，但脸上却凝固着一种极度惊恐的表情，嘴巴大张着，仿佛在死前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鲜血的腥甜味混合着厕所里原有的异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阿炎只看了一眼，胃里就一阵翻涌，差点当场吐出来。他猛地捂住嘴，别过头去，不敢再看第二眼。

谢辞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但他的目光却冷静得可怕。他站在厕所门口，没有踏进去，只是快速地扫视着现场。

死者的姿势、伤口的形态、血液的分布……一切都表明，这是一起发生在极短时间内、手段极其残忍的谋杀。但问题是，厕所是一个几乎完全封闭的空间。窗户紧闭，完好无损，不可能有人从这里进出。而且，从他消失到被发现，前后不过十几分钟，期间他和阿炎一直守在走廊不远处的隔间里，如果有人进出厕所，他们不可能完全没有察觉。

凶手是怎么做到的？或者说……凶手，真的是“人”吗？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面布满水雾的镜子上。此刻，镜面上的水雾已经消散了大半，清晰地映照出厕所里的景象——倒在地上的尸体，蔓延的鲜血，以及站在门口的自己。

镜中的自己，正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谢、谢哥……”阿炎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明显的颤抖，“这、这是怎么回事？那个人……他死了？谁杀的？”

谢辞没有回头，只是缓缓说道：“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这节车厢，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他退后一步，将厕所的门重新关上，隔绝了那血腥的景象。

“从现在开始，提高警惕。不要单独行动，不要轻易触碰任何东西，也不要相信任何看起来‘正常’的事物。”

阿炎用力点了点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然。

他们回到自己的隔间，重新坐下。但车厢里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那些原本呆滞的NPC乘客，此刻似乎也变得活跃了一些。他们开始交头接耳，发出模糊不清的嗡嗡声，仿佛在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那嗡嗡声汇聚在一起，像是一群苍蝇在盘旋，令人心烦意乱。

窗外的灰色原野依旧一成不变，列车继续向前行驶，仿佛刚才发生的惨剧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但谢辞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C级副本的危险程度，正在一点点向他们展露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