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厦城的第二天傍晚就下大雨了,骤雨倾盆而下,行人纷纷撑伞往家赶,一道高大的背影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任由雨珠噼里啪啦砸湿他身体,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熟悉的城市,走过无数遍的街道,唯独少了最重要的人在身边,泪水和雨水混合在脸上,张海楼竟分不出哪种味道更苦涩。
忽染一把油纸伞悄然覆在张海楼头顶,将瓢泼大雨挡去。他脚步一顿,茫然地抬眼望向身侧来人。

神婆?
我微微将伞朝张海楼倾斜。

好巧啊,张海楼,要不要跟我回家?
就这样,张海楼稀里糊涂地跟着我走了,一个让他完全出乎意料的人站在门口等他。

盐叔。

海娇!
张海楼麻木的神情难得露出一丝动容。

你还活着?

是神婆姐姐救下我,并带我来了厦城。
我领着一大一小进了屋,张海娇很熟练地跑去厨房端菜,张海楼怔怔地站在原地,仿佛丧失了行动力。

盐叔,你别站在门口了,快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饭。

神婆姐姐做的饭可好吃了,不仅人美武功高强,心地还善良。
张海楼的在桌边坐下,刚碰到筷子,就端起碗大快朵颐,看样子已经饿了整整一天没吃东西了。

多吃点,我看你这几天肯定没有好好吃饭。
我夹起辣鱼放到张海楼碗中,他突然停下吃饭的动作,问。

你也是厦城人吗?

土生土长的厦城人,我之前没有和你们提过吗?
张海楼继续捧起碗狼吞虎咽,一个劲地往嘴里塞白米饭,吃着吃着他就哭了,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了,说话声含糊不清。

对不起,虾仔被我害死了。

我对不起师父师姐,也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张海侠。

盐叔……虾叔他怎么了?
张海娇似是被吓到了,小心翼翼地问道。

海娇,吃饱了就回屋看书。

哦好。
我打发张海娇回屋后,拿出手帕递到张海楼面前

擦擦吧,多大人了还在饭桌上哭。

今晚你睡客厅,我家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你。
天还没亮的时候,我依稀听见张海楼开门的声音,没有出来阻止他,而是翻身睡到自然醒,送张海娇去学堂听老先生讲课。
离学堂一步之遥的门外,张海娇松开我的手,郑重其事地说。

神婆,我不想去学堂读书了,我想跟着你学武功,保护盐叔虾叔,让坏人再也不敢欺负他们。

既然不想上学,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我特意带张海娇绕了远路,将我和张海楼张海侠小时候走过的地方大致都去了一遍,最后来到海边。

神婆姐姐,你怎么带我来海边了?

这是你盐叔虾叔小时候最常来的地方,他们在海里训练,经历非常人难以想象的事情和苦。
我望着一眼看不到头的大海,内心思绪万千。

海娇,你做好准备成为你盐叔虾叔那样的人吗?

我准备好了,只要可以保护好盐叔,让我干什么都行。
张海娇意志十分坚定,保护盐叔虾叔是她一直以来最想做的事。

比你盐叔有骨气,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我转身清了清嗓子,向张海娇正式见绍自己。

啊?

我叫张海枝,南部档案馆的成员,从今天起我就是你师父了,我会尽我所能将本事都教授给你。

是,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张海娇的接受能力很强,她立马反应过来,双膝下跪,正儿八经地磕头拜师。

走吧,我带你去见师祖。

师父,你真的愿意教我吗?

还能有假吗?

不,没有,我只是没想到师父能同意收我为徒,我现在不仅有盐叔虾叔,还有师父了。
张海娇跟在我身后,心情激动不已。

哦,有一点你必须遵守,书要读,学也要上。

师父,我会听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