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敌军已经发现情况不对劲了,正在向船舱底部靠近,留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不多了。

你别忘了,这个船上可是有几百条枪和几百个人质,我们不搞点事情,肯定是出不去的。
张海楼貌似还在询问张海侠的意见,实际他手上的动作根本没有停过,拿出专用器具金针,改变自己的声线,打算扮演敌军的副官,从中搞点事情出来。
手表上不断跳动的秒针,提醒着留给张海侠思考的时间所剩无几。

快点想,做决定,没时间了。

赌一把,冒险试试。
张海楼万万没想到,张海侠竟然会同意他的提议,面露一丝惊喜。

你想开了!

你之前不是总问我,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我现在告诉你,这件事情值得冒险。
张海侠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大洋,轻轻抛向我手中,郑重其事地说道。

小神婆,卜一卦,这是定金。
我稳稳接住大洋,发出疑问。

你不是不信鬼神之说吗?
收人钱财,与人消灾。藏在袖子里的三枚古钱掉进我的手心,我又从另一只袖子里拿出龟壳,神情严肃地进行占卜。

绝处逢生,有得有失,还赌吗?

能活就行!
张海楼活动了两下筋骨,迫不及待地要搞事情了。
见状,张海侠心中涌起一丝不安,急忙上前与他补充条件。

但是我也跟你说明白了,这只是在冒险,不准狂欢。

嗯,放心,这么多年,我很克制的。

已经开始上头了。
敌人下楼的脚步声清晰可闻,我立刻拽着张海侠,躲到旁边的柜子后面。

哎……
我迅速伸手捂住张海侠的嘴巴,歪着头,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

我们先躲起来。
铃兰的清香扑面而来,我转头看向张海侠的脸色逐渐阴沉,心中顿感不妙。

(完蛋,忘记他有洁癖了!)
一开始,张海楼还是按部就班地说台词,引导他们炸开礁洞,但话锋一转,像脱了僵的野马,撒欢子跑题了。

你听说过一个叫张海盐的男人吗?
敌军:“属下不清楚。”

(坏事了。)
我将张海楼的举动尽收眼底,下意识地掐住了身边人。张海侠愕然抬眼望向对方,眼底泛起一丝错愕,似曾相识的场景在眼前浮现。

这么帅的男人你没听说过,此人隶属于南洋海事督办府下的南部档案馆,专门查南洋上的奇闻异事,此人乃赫赫有名的顶级高手。
随着张海楼的大谈特谈,我猛地收紧手指,痛得张海侠面部扭曲,猛地回过神来,瞪大眼睛盯着我看,而我则眼神复杂地看向张海楼。

这你都不知道,我告诉你,他的外号叫“海上瘟神”,这个人是我一生的宿敌,我活在他的阴影下,很久很久了。

但我看现在情况危急,我得好好地跟你说道说道。
敌军:“属下知道了,但您刚才不是说,那是张启山的人?”

这个张海盐比那个张启山,棘手一千倍一万倍,我刚才没告诉你们,是怕你们听到吓得尿裤子,但是现在他已经混进来了,我们有天大的麻烦了!
敌军:“那副官的意思是?”

我百分之一万的确定,这个张海盐已经进来了,这个男人相当地危险,如果我们不把那个东西完成,不把它炸开,今天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儿。
敌军:“是,那我安排劳工们下去,反正他们已经都没救了,早晚都会死……”

蠢货,你们亲自去挖,让那些劳工滚远点,我只信任你们,知道吗?
敌军:“是!”

把门关上。
待敌军完全走后,张海楼摘下伪装的帽子,洋洋得意。

我觉得我克制得很好。

真的吗?
别人在吃亏后知道长记性,而张海楼吃一堑、再吃一堑、还想再吃一堑的人。他总觉得自己年少轻狂,以为天下事无可不为。

虾仔,你看有时候纪律太好,也不是个好事,要是你刚才这么训我,我早就踹你了,怎么会让这种伎俩得逞呢?

当然,普通人也很难相信,有人的脸皮能厚成这样,我承认我在这点上确实有点天赋。

你刚才又上头了。
张海侠无奈叹气,懒得和他再掰扯,坐下翻阅摆在桌子上的资料。无论谁说的话,事后张海楼都抛之脑后。

反正是要炸的嘛,我不说得夸张点,他们能信吗?

去看看有什么装备吧,我们也跟下去。
我走到那具实验体前,带上一次性医用手套,掰开尸体的嘴巴检查。

是毒,对吧?

没错,传染性应该极强。

张海楼,你最好收回你刚才的命令。

怎么了?
还在低头找工具的张海楼突然被叫住,疑惑地走向我们。

这个女孩是中毒而亡,盐和药水是用来消毒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些劳工也是中这种毒暴毙而亡,所以才被盐腌起来的。

怪不得刚才那个哥们儿,说那些劳工没救了,中毒了。

你看这份报告,赌是源自一种叫黄昏草的植物,如果皮肤触碰的话,轻则溃烂,然后致死,直接吸入,立刻暴毙。

所以那些士兵才不停地杀人,然后再劫船,继续让他们开采礁石。

这么说,他们在那个沉船里挖出来的不是什么怪物,而是……

黄昏草。

黄昏草。
两人异口同声得出结论,张海楼将张家特制的解毒药——止疠丸递到我面前。

小神婆,解药。
我是纯血的张家本家人,自身百毒不侵,难得张海楼这么大方,不吃白不吃。

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