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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惊秋从没料到,严浩翔会单独约她见面。
下午她正坐在工作室里修改设计稿,手机突然亮起一个陌生号码。接起的瞬间,听筒里传来一道温和沉稳的男声,分寸恰到好处。

“惊秋,我是严浩翔。下午有空吗?想单独跟你喝杯茶。”
叶惊秋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愣了几秒。
她和严浩翔相识多年,可两人所有的交集,从来都绕不开张桂源。
他是张桂源的表哥,向来处事得体、进退有度,私下单独约她,这是第一次。
“有空的。”

她应声。
“地点在哪?”


“就在你工作室楼下的茶馆,我订好了三点的位。”
“好,我准时过去。”

挂断电话,叶惊秋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心底隐约有数。
严浩翔看着温润通透、万事不放在心上,实则心思缜密,看得比谁都透彻。
他特意避开张桂源单独找她,绝不是单纯喝茶叙旧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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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叶惊秋准时走进茶馆。
严浩翔已经坐在靠窗的小包间里了。
桌上摆着一壶温热的普洱,两碟清淡的茶点。
他穿了件深棕色针织衫,褪去了平日正式的西装,整个人松弛不少,眉眼依旧温润含笑,只是眼底藏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清明,让人猜不透深浅。

“来了,坐。”
他抬手给她斟了一杯热茶,动作流畅自然,不疾不徐。
叶惊秋顺势落座,端起茶杯抿了小口,安静等着他开口。
严浩翔也不拐弯抹角,放下茶壶,微微靠着椅背,目光坦然落在她身上。

“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聊聊桂源。”
叶惊秋抬眼,认真看向他。

“你比任何人都了解他表面的样子。”
严浩翔语气平缓。

“他从小就被当作张家继承人培养,十二岁旁听董事会,十六岁独立接手项目。”

“所有人都夸他少年老成、沉稳靠谱,仿佛他天生就该这般无坚不摧。”

“可没人问过他,愿不愿意一直活在别人的期待里。”
叶惊秋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他这辈子,读书、经商、待人接物,人生的每一步,都是被规划好的。”

“该学什么、该做什么、该成为什么样的人,从来由不得自己。”

“他做得太完美,完美到所有人都默认,这就是他本该有的模样。”
严浩翔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语气淡却真切。

“唯独一件事,他从来不肯听话,从来不受任何人安排。”
“什么?”


“你。”
简简单单一个字,落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
叶惊秋指尖微微收紧,心底轻轻一颤。

“你追他的那些年,他表面冷淡疏离、无动于衷,背地里做的那些事,你大半都不知道。”
严浩翔缓缓开口,把那些被张桂源藏了十几年的细碎过往,一一铺开。

“以前有人私下欺负你、传你闲话,是他连夜找对方谈了一整晚,第二天那一家人直接搬离了本地,再也不敢露面。”

“你大学执意选设计专业,叶叔叔原本坚决反对,是他默默斡旋了两个月,一点点说服你父亲,成全你的喜好。”

“你第一次去米兰进修那年,他手头有一场至关重要的跨国会议,根本脱不开身。”

“他硬是把所有行程压到凌晨,空出一天时间,独自飞去米兰,只是远远看了你一眼,确认你平安顺遂,又连夜折返。”

“这些事,他从来没跟你提过半句。”
叶惊秋的手死死攥住茶杯,温热的茶水熨着掌心,心底却又酸又涩,堵得发慌。

“他性子就是这样。”
严浩翔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无奈。

“做十分,说一分都嫌多,所有付出都习惯藏在暗处,从不邀功,从不辩解。”

“我今天告诉你这些,不是替他卖好、替他说好话。”
他目光认真几分。

“我只是想让你清楚,他回头找你,从来不是一时习惯,更不是没人可选的将就。”

“他从来都放在心上,只是年少笨拙,不懂怎么开口,不懂怎么回应,只能默默看着、悄悄守护。”
叶惊秋垂着眼,望着杯底晃动的茶汤,眼底酸胀得厉害,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我看着你们俩长大。”
严浩翔放缓语气,多了几分温和。

“从前是他迟钝、懦弱,活该受这份求而不得的苦,也活该欠你这么多委屈,这些他都该自己受着,没人能替他洗白。”

“但既然你现在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就别再揪着过往的遗憾反复内耗,别再用过去的伤害惩罚自己,也别折磨彼此。”
叶惊秋缓缓抬眼看向他。

“你从前受过的所有委屈是真的,他现在掏心掏肺的好也是真的。”
严浩翔语气笃定。

“这两件事,从来不冲突。没必要因为过去的遗憾,否定现在的真心。”
包间里静悄悄的,只剩煮茶器轻微的咕嘟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