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分心了。”
应不惑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慕卿的耳廓,声音低哑,“在想什么?”
慕卿挣了一下,没挣开。
金丹中期的应不惑,力气大得离谱。
“松手。”慕卿冷声道。
应不惑看着他的眼睛,还是松开了手,后退一步,恢复了平时的表情:“师尊承让。”
慕卿收起剑,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听到应不惑在身后说:“师尊,您耳朵为何红了。”
慕卿的脚步更快了,回到房间,慕卿对着镜子一看,耳朵确实红了。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我这是被气的!”
“宿主的心率数据显示,您在被应不惑扣住手腕时,心率从72升至98,这通常与紧张、兴奋或……害羞有关。”
“我那是被吓的!”
“系统保留判断。”
慕卿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完了完了,他一个直男,怎么会被一个男的搞得心跳加速?一定是应激反应,一定是。
夜里,慕卿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衣衫凌乱,双手被什么东西绑在床头,应不惑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晦暗。
“慕卿,卿卿……”
梦里的人叫他“慕卿”,不是“师尊”。
应不惑俯下身,手指抚过他的脸颊,低沉的声音带着危险的磁性:“弟子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慕卿想推开他,但浑身使不上力气,他想说话,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应不惑的嘴唇贴上了他的脖颈。
“啊——!”
慕卿猛地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坐在床上,浑身是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房间里一切如常,没有什么昏暗的房间,没有什么绑手的绳子。
是梦?
还是原著剧情?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深吸一口气,刚想躺下继续睡,忽然听到门外有声音。
“师尊?”
慕卿浑身一僵。
应不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低沉而温柔:“弟子听到师尊喊了一声,是做噩梦了?”
慕卿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但声音有点哑。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为师没事。”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应不惑说:“师尊,弟子在门口,可以随时传唤弟子。”
慕卿没回答。
他听到应不惑的脚步声走远了,然后又折返回来,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离开了。
慕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彻底睡不着了。
“系统,我梦到原著剧情了。”
“这是正常现象,宿主与原著世界的融合度正在加深,原著剧情会以梦境形式渗透。”
“那我能控制吗?”
“无法控制,建议宿主接受现实。”
慕卿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接受现实?接受什么现实?接受他迟早要被自己的徒弟按在床上?
不可能,他慕卿就算死,从清虚峰跳下去,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系统:立flag往往意味着即将打脸。
慕卿:……滚啊!
平静的日子没持续多久,一件大事打破了问剑宗的安宁。
山下的几个城镇接连发生惨案,整村被屠戮殆尽,死者全身血液被抽干,死状极惨。
正道联盟调查后发现,这是魔族所为,而且是高阶魔族的手笔。
消息传来,问剑宗震怒。
宗主陈天衍连夜召开长老会,慕卿被迫出席,会议上气氛凝重,玄清子率先发言。
“魔族猖獗,屠戮凡人,这是在挑战整个正道的底线,我建议,立刻向魔族宣战。”
明远拍桌子:“早就该打了!这些年魔族越来越嚣张,再不教训他们,怕是要骑到我们头上了!”
云岚皱眉:“宣战不是小事,要不要先查清楚是魔族哪一支势力所为?”
“查什么查?魔族都一个样!”明远冷哼一声,“依我看,宗门内部也该清查一遍,谁知道有没有魔族奸细混进来?”
这句话一出,全场安静了一瞬。
慕卿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
陈天衍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明远长老说得有道理,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事,从明日起,全宗上下进行血脉彻查,所有弟子、长老,一律接受检测。”
慕卿放下茶杯:“宗主,血脉彻查牵连甚广,会不会打草惊蛇?”
“慕长老的意思是?”陈天衍看向他。
“我的意思是,魔族奸细如果真的混在宗门里,血脉彻查未必能查出来,反而会让普通弟子人心惶惶,得不偿失。”
明远冷笑:“慕卿,你这么反对彻查,该不会是心虚吧?”
慕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明远长老,说话要有证据。”
“够了。”陈天衍打圆场,“彻查令已定,不必再议,散会。”
慕卿沉着脸离开议事大殿。
他回到清虚峰,发现应不惑正在院子里练剑,少年在月光下舞剑,动作行云流水,剑光如虹。
看到慕卿回来,他收剑跑过来,“师尊,长老会说了什么?”
慕卿看着他的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问剑宗要彻查血脉。”
应不惑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当然知道自己体内有魔血,虽然被慕卿的封印压制着,但封印不是万能的,高阶修士的检测术法很可能发现端倪。
“师尊……”应不惑的声音有点干,“弟子会被发现吗?”
慕卿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这几天你不要离开清虚峰,为师来想办法。”
应不惑看着慕卿的眼睛,忽然问:“师尊,如果我真的被发现了,师尊会怎么做?”
慕卿没有犹豫:“自然是护你。”
但应不惑却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师尊,弟子不想连累你。”
“无妨。”
血脉彻查令下达后,慕卿第一时间把应不惑送进了清虚峰的禁地秘境。
这个秘境是慕卿的私人地盘,外人有阵法阻隔进不来,秘境不大,但山清水秀,灵气充沛,还有一间竹屋,足够应不惑暂住。
慕卿把应不惑安顿好,又加固了秘境的封印阵法。
应不惑坐在竹屋前的台阶上,看着慕卿忙前忙后,心情复杂。
“师尊,弟子要在这里待多久?”
“等彻查结束。”
“如果彻查一直不结束呢?”
慕卿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为师就一直养着你。”
应不惑笑了,但笑容里有苦涩。
“师尊,弟子有件事一直想知晓,”应不惑忽然说,“当初师尊收下弟子的时候,是知晓弟子有魔族血脉吗?”
慕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当然知道,应不惑是他写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应不惑的身世。
“自然。”慕卿犹豫了一瞬才开口。
应不惑愣住了。
“师尊知晓?”他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慕卿,“那师尊为何还要收弟子为徒?”
“为师说过,善恶在心,不在种族。”
慕卿的语气依旧平淡,“你的血脉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成为什么样的人。”
应不惑站在月光下,看着慕卿,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小时候被人打得头破血流不哭,饿得快要死了不哭,但在慕卿面前,他总是不争气地掉眼泪。
“师尊,”他的声音哽咽,“为何要对弟子这般好?”
慕卿走过来,抬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因为你是为师的徒弟。”
应不惑捂着额头,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弯了起来。
“师尊,弟子能抱您一下吗?”
慕卿:“……不能。”
“就一下。”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