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暖灯柔和,空气安静又松弛。
方岑静静靠着崔十八肩头,紧绷了大半个月的神经彻底松开。
他这次是真的累透了,连日泡在公司处理堆积公务、对接档期、整理公会琐事,硬生生熬垮了身体。
高烧褪去后,余下的是绵长的虚软和倦怠,他索性干脆请了三天长假,关掉所有工作通知、停掉直播,哪儿都没去,只来了崔十八这里。
崔十八察觉到他整个人沉下来的疲惫,手臂稳稳揽着他的腰,轻轻收了收力道,让他靠得更舒服些,没有多问、没有念叨,只是安安静静陪着。
他太懂方岑。
这人永远习惯性往前扛,永远把所有人、所有工作摆在第一位,永远等彻底撑不住了,才肯悄悄卸力、悄悄示弱。
沉默蔓延得温柔又踏实。
过了许久,方岑低声开口,嗓音还带着病后未褪的沙哑。
“这几天,不想看消息,不想管事。”


“那就不看。”
崔十八应声极快,语气温柔又笃定。

“公司那边赵太阳全都接手了,公会赛你本来就不参与,没人催你、没人找你,你这三天唯一的任务,就是休息。”
方岑轻轻“嗯”了一声,眼底掠过一点浅浅的安心。
从前他总怕自己一停下来,手头的事就会乱、团队会慌、工作会堆积。
可这两年慢慢被崔十八、被身边人稳稳托住,他才慢慢学会,自己也可以有偷懒、有停歇、有不用硬撑的时候。
夜色渐深,窗外的风轻轻吹过楼檐,带来一点秋夜的微凉。
崔十八扶着他慢慢躺到沙发上,拿来柔软的小毯子,仔细盖在他身上,边角一一掖好,护住他还虚弱的身子。
做完这些,他才在沙发边坐下,低头看着半躺着的人。
方岑抬眼看他,目光安静又干净。
“你不用陪着我坐这儿,忙你的就好。”


“我没什么可忙的。”
崔十八摇摇头,拿出手机轻轻调了飞行模式,随手倒扣在茶几上。

“今晚不直播,不处理任何事。”
他顿了顿,看着方岑,轻声补了句。

“我陪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稳稳落进心里。
方岑心口一软,四肢百骸的酸软里,慢慢浸出暖意。
以前每次他生病、疲惫、状态崩塌,都是崔十八放下一切来守他。
这次也一样,从白天彻夜守着他退烧,到现在陪他放空静养,从来没有过半分敷衍。
屋内彻底褪去所有喧嚣。
崔十八怕他无聊,放了很低很轻的纯音乐,旋律舒缓温柔,刚好适合静养。
他就坐在旁边,时而低头翻两页书,时而抬手探探方岑的体温,全程安静陪着,不吵不闹,恰到好处。
方岑躺着躺着,连日紧绷的疲惫翻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
半梦半醒间,他能清晰感觉到身边有人在、有温度在,不是公寓里冷冰冰的独处,不是无人过问的寂静。
是崔十八。
是他最安稳、最踏实的归处。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他听见身边人极轻的嗓音。

“安心睡,我一直在。”
方岑唇角微微松弛,彻底放下所有防备,沉沉睡了过去。
等他呼吸彻底均匀绵长,崔十八才轻轻俯身,替他把滑落的毯子重新盖好,指尖轻轻拂过他眼下的乌青,眼底满是温柔的疼惜。
他知道方岑太辛苦了。
做主理人,扛着太多责任,兜底太多人和事,永远稳重、永远周全、永远站在最前面。
可他也会累、会病、会疲惫、会想要找个地方躲一躲。
而崔十八永远愿意做他的避风港。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多忙多累,只要方岑需要,他永远都在。
这三天长假,无关工作,无关直播,无关任何。
只关休息,只关陪伴,只关——彼此最踏实的相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