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是被吵醒的。
他听到了赵太阳在大喊,语气特别不好。

“起诉到底,没有和解的可能”

“这就是他没事,他要是有事了我直接就是我弄死她们,谁也别想好过!”
接着就听他话锋一转,安慰起身边的人。

“你也别太自责了”
听声音好像是崔十八。

“我要是坚持和他一起来就好了”

“这件事谁都想不到”

“万一你俩一起出事了咋办”

“方岑他肯定不想看到你跟着出事的”

“我知道,可是……”
崔十八沉默了,他只是不想看到方岑受伤。
如果他当时执意跟着去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早一点发现那些跟车的私生,是不是就不会发生意外,是不是方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躺在这里。
崔十八就是这样。
不管什么事情都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不管是不是他的错。
赵太阳看着他这个样子摇了摇头,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就在两人沉默的时候,在床上躺着的方岑手指突然动了一下。时刻关注他的两个人几乎是瞬间就发现了。急忙来到床边。
方岑只觉得头痛,像钝器反复碾砸太阳穴,眼皮重得掀不开。
耳边先是模糊的嘈杂,消毒水的冷味钻进鼻腔,呼吸带着轻微的刺痛。缓缓睁开眼,白色天花板晃得人发晕,输液管贴着皮肤,冰凉的液体正顺着血管往下流。
记忆是断片的,前一秒还是刺耳的刹车声、剧烈的撞击、玻璃碎裂的巨响,下一秒就是这片安静又陌生的白色。
浑身酸软无力,动一下四肢都牵扯着疼,手腕、膝盖隐隐作痛。想开口说话,喉咙干涩沙哑,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视线慢慢聚焦,看见监护仪跳动的绿光,听见规律的滴滴声,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还活着。

“醒了?!我去叫他们”
听到赵太阳的声音,方岑下意识侧过头去看他,却被一旁的崔十八制止。

“别乱动,身上还有伤。感觉怎么样?头疼不疼?”
方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沙哑微弱。
“水……”


“我给你拿”
崔十八立刻起身,手忙脚乱地倒温水,动作轻得不敢出声。
赵太阳打完电话回到了病房里。

“你吓死我们了,车祸之后你昏迷了一天了。”
车祸破碎的画面猛地窜进脑海,方岑心脏一紧,呼吸微颤,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更小了一些。
“我……没事吧?”


“没事了,命保住了,就是要好好养伤。”
崔十八把插着吸管的水杯递到他的嘴边,抬手想碰他的额头又不敢。

“你以后可千万要注意安全。”

“你是不知道你这次给八爷吓坏了都”
赵太阳崩了几天的神经放松了下来,调侃了崔十八一句。
随后他的深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你以后不要来公司了”

“工作在家做”
崔十八对这个决定一点也不例外,他要是总裁他也会这么做。
他现在很好奇那几个私生会怎么处理。

“她们会怎么处理?”

“已经构成刑事责任了,得进去3–10年”
说着他看向方岑,语气很强硬。

“不接受和解,这件事必须追溯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