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巷的热风还未散尽,朱志鑫几人对视一眼,默契朝着巷尾两个少年缓步走去。
察觉到有人靠近,张函瑞和杨博文瞬间噤声,浑身一僵,慌乱地往后缩,脊背死死抵着斑驳砖墙,眼底满是受惊的慌张,生怕撞见什么不信鬼神、又爱散播闲话的街坊。

别害怕,我们是负责调查老宅旧案的外勤人员。
朱志鑫放缓语速,抬手示意几人没有恶意,苏新皓顺势拿出随身携带的工作证,亮在两个少年眼前,打消二人戒备

刚刚你们聊的关于沈家老宅的动静,我们都听见了,有些事想问问你们。
看清证件上的标识,张函瑞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可指尖依旧不安地抠着校服衣角,杨博文躲在他身后半寸,只敢悄悄探出头打量五人。

你们……真的是来查老宅案子的?不是来训我们半夜乱跑的?
张函瑞小声发问,语气里带着忐忑。

不会为难你们,只需要如实说说你们见到、听到的一切,这对查清十几年前沈知夏失踪的真相很重要。
张极温和开口,不知道书签什么时候进了他的口袋里,他伸手轻轻按住口袋里那枚蓝色书签

我们前几日深夜进过老宅,确实见过你说的蓝色铃影,也听见了铃响,知道你们没有说谎。
一句认同彻底卸下了少年心中最大的顾虑。张函瑞深吸一口气,把这些日子压在心底的恐惧尽数道出。
他家祖辈原本不住在这条老街,而是住在城郊一处早已废弃的古旧村寨,当地人都叫它沈家旧寨,沈家一脉最早便是从那片寨子迁到城内老宅居住。

我奶奶是沈家旁支后人,小时候总跟我讲旧寨和老宅的旧事,不让我深夜靠近老宅,更不许我去城郊旧寨。
张函瑞眉头紧锁,低声诉说秘闻

她说沈知夏出事前,经常独自回旧寨小住,寨子里藏着沈家代代相传的蓝风铃,那串风铃不只是摆件,是用来承载执念的物件。
杨博文在一旁补充

我和函瑞上周放假骑车去过城郊旧寨,寨子早就荒废几十年,房屋坍塌遍地杂草,寨中心还有一棵和老宅后院一模一样的老槐树,树底下挖开浅浅一层土,能找到不少褪色的蓝色碎纸片,跟老宅里的书签颜色一样。
苏新皓闻言立刻拿出记录本,笔尖飞速滑动,将二人的话语完整记录

沈家旧寨,同源古槐、蓝色纸质遗物,这些信息卷宗里完全没有记载,属于被彻底掩盖的过往。
左航闻言面露诧异

我们只查到城内老宅,从未听说还有一处沈家旧寨,当年办案人员为何完全没有追查这条线索?

奶奶说当年有人刻意封锁了旧寨所有消息。
张函瑞语气低沉

沈知夏失踪后,家里长辈怕惹上祸端,烧毁了所有和旧寨相关的书信、族谱,对外闭口不提村寨存在,官府当年来人调查,也只草草查看了城内老宅,根本没有前往城郊。
张泽禹理清脉络,轻声分析

也就是说,禁锢沈知夏的封印手法源自旧寨,当年加害她的人,很清楚沈家古槐与蓝铃的秘术,才会选择在老宅后院设下禁锢,将她的魂魄困在铃影之中。
风卷着巷内落叶盘旋落地,方才少年口中的旧寨秘闻,撕开了案件全新的突破口。从前所有人的目光都局限在城内荒宅,却忽略了沈家根源所在的废弃古寨。

旧寨里会不会留存当年完整的线索?比如族谱、遗留的风铃残件,或是当年行凶者留下的痕迹?
张极问道。

应该有。
张函瑞点头

奶奶说旧寨祠堂底下有一处地窖,沈家历代存放信物的地方,当年事发匆忙没能清理,一直封存在地下,只是村寨偏僻荒败,到处都是荆棘,本地人几乎没人敢踏足。
朱志鑫当即做出安排

城内老宅线索残缺,卷宗刻意抹除旧寨记录,城郊古寨是目前唯一全新线索点,我们现在动身前往沈家旧寨勘探。
苏新皓合上记录本,站起身整理随身勘探工具

我提前调取过城郊地形图,沈家旧寨在西山脚下,车程二十分钟,路上我同步梳理刚刚收集到的所有笔录信息。
二人少年听闻几人要前往旧寨,神色又浮现几分惶恐。

那里真的很阴森,白天都安安静静听不到一点声响,古槐底下总飘淡淡的蓝光,你们一定要小心。
杨博文忍不住提醒,生怕几人遭遇危险。

多谢提醒,我们会做好防护勘探。
朱志鑫微微颔首,转头看向两个少年

如果后续想起其他和沈家、旧寨、风铃有关的事,可以来街口老宅附近找我们。
简单道别后,张函瑞与杨博文结伴快步离开窄巷,临走前还频频回头望向五人,眼底藏着对旧寨与老宅挥之不去的畏惧。
五人迅速离开老街,驱车朝着西山脚下的废弃沈家旧寨赶去。
车窗外的街景慢慢褪去市井烟火,道路两旁草木愈发茂密,人烟渐渐稀少,周遭氛围一点点变得阴冷沉寂。
等车辆停在山道入口,一眼便能望见远处山谷间坍塌连片的老旧屋舍,荒草没过半扇木门,孤零零的古槐立于寨子正中,远远望去,轮廓和老宅后院那棵树重合得惊人。
尘封数十年的沈家旧寨静静蛰伏在山谷深处,那些被人为抹去的族谱、藏在地窖的信物、关于蓝风铃与禁锢秘术的全部秘辛,全都掩埋在这片荒芜古寨之中。
几人拎好勘探器械,沿着杂草丛生的山道缓步走向寨子深处。
风穿过破败屋舍的断壁残垣,发出呜呜的低响,似是尘封多年的旧事,终于等到有人前来揭开掩藏已久的真相。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