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木簪被牛皮纸细细裹好，指尖摩挲过纸面粗糙的纹路，沈寻把小物件揣进外套内侧口袋，暖意隔着布料轻轻贴着心口。

老大爷收起零钱，蒲扇慢悠悠拍打着腿，眼底漫开一层化不开的愁绪，望着远处连绵不断的黑灰色楼房低声絮叨。

“姑娘你是外来的，不清楚这里的规矩。这座列车城没有巡管，轨道列车日夜来回，人人只顾着填饱肚子活下去，但凡遇上混混骚扰、欺压弱小，大家都只敢装看不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抬手指向街道尽头交错纵横的铁轨，轰隆的列车声响持续不断，沉闷地压在整片灰蒙蒙的雾气里。

“那些常年游荡在街上的闲散男人，靠着抢摊位、欺负独身路人寻乐子，之前也有不少姑娘、摆摊老人遭殃，没人敢上前阻拦，久而久之，这群无赖就越发肆无忌惮。”

沈寻安静站在摊前听着，指尖无意识摩挲口袋里温润的木簪，眼底淡淡的笑意慢慢敛去，添了几分冷意。

她见多了无数副本里人性的麻木与冷漠，可亲眼看见方才女孩惊惧躲闪、路人匆匆回避的场面，心底依旧生出几分滞涩。

“没有管束，不代表作恶就能肆无忌惮。”沈寻轻声开口，语调平稳，却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今日我撞见了能管一次，往后若是再遇上，我依旧不会坐视不理。”

老大爷长长叹了口气，蒲扇垂落在身侧：“像你这般有底气、愿意出头的年轻人，实在太少咯。”

街边昏黄路灯忽明忽暗，薄雾随着晚风缓缓流动，将周遭景物晕染得模糊朦胧。轨道上传来又一阵沉重轰鸣，一辆体型庞大、形似加长公交的制式列车缓缓驶过，车窗透出冷白单调的灯光，飞速掠过街道，转瞬消失在楼宇缝隙间。

天色彻底沉成灰黑色，街上的行人愈发稀少，零星几个小摊也开始收拾物件准备收摊。

沈寻和老大爷道别，沿着轨道边的人行道缓步往前走。

她没有立刻返回临时落脚的住所，反倒顺着铁轨延伸的方向，往城市更深处闲逛。

口袋里的木簪时不时蹭到掌心，温润的木质触感驱散了这座城市无处不在的寒凉压抑。方才只是一时兴起出手解围，可听完老大爷一番话，她原本只想随便消磨几日时光的心思彻底变了。

这座被灰雾永久笼罩、秩序松散的列车世界，远没有第一眼看上去那样死寂单调。麻木的路人、肆意横行的无赖、守着小摊勉强谋生的老人、独自赶路、时刻提心吊胆的普通人……藏在黑灰色楼宇缝隙里的众生百态，全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走着走着，前方街边一道狭小的巷口传来细碎的啜泣声。

沈寻脚步一顿，抬眼望向巷内。

雾气遮挡下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看见两道单薄的身影蜷缩在墙角，其中一个孩童瘦小的肩膀一抽一抽，压抑的哭声顺着晚风飘过来。

她原本闲散漫逛的脚步下意识朝巷口挪动，眉眼间漫开淡淡的审视，心底生出几分探究。

方才刚解决一起街头骚扰，没想到往前走没多远，又撞见了新的变故。

灰雾笼罩的城市永无停歇的喧嚣与暗流，似乎正一桩桩、一件件，在她面前缓缓铺开。

沈寻抬手按住口袋里的木簪，指尖稳住心神，缓步踏入雾气缭绕的窄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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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细碎的啜泣声顺着雾气飘到耳边，沈寻脚步顿了半秒，只淡淡朝巷口瞥了一眼。

她心里清楚，这座列车城藏着数不清的苦难与纷争，她不可能插手每一件不公。方才出手解围不过是刚好撞上、一时心善

片刻犹豫过后，沈寻收回目光，不再理会巷内的动静，径直沿着轨道边的街道往临时落脚点走。

身后孩童压抑的哭声渐渐被列车轰隆的声响盖过，黑灰色楼宇静静伫立，朦胧雾气将一切悲欢都悄无声息掩埋。

一路无话，她回到了林屿白他俩的房间沈寻从口袋取出那支素色木簪，放在桌面，指尖轻轻拂过光滑的簪身。

短暂片刻的休整后，她启动了穿梭两个世界的媒介，周身骤然泛起一层浅淡的白光。

耳边列车碾压轨道的沉闷轰鸣、街边路人模糊的交谈声、巷尾若有若无的啜泣，所有属于异世界的声响瞬间尽数剥离消散。

白光散去，熟悉干净的房间映入眼帘。

没有终年不散的灰雾，没有压抑暗沉的黑灰色楼房，窗外是现实世界傍晚柔和的霞光，空气清爽干净，再无那份沉甸甸的窒息感。

沈寻落地站稳，长长舒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手机安静摆在床头柜，屏幕亮起，弹出林屿白发来的消息，简单问她在异世界闲逛有没有遇上什么有趣的事。

她走到床边坐下，目光落在现实明亮的窗景上，脑海里短暂闪过列车城老大爷的小摊、受惊躲开的女孩，还有方才巷口那道单薄哭泣的身影，转瞬便轻轻撇开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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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了一个专属电梯

回到了现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