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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两个如今才十一。
“母皇。”
“三哥只知道长高,不知道背书。”
“今日夫子又夸四哥了呢。”
弘晙絮絮叨叨说着。
“五哥又逃课。”
“大姐(淑和)性子太软了吧,那些找死的,竟然敢打趣大姐。”
“就是啊!”怀绥嘻嘻道:“所以儿臣和弘晙把这些人(宗室没成年的、得脸的爱新觉罗子孙)弄了一顿!看他们还敢找死。”
由于胤禛膝下就这么点子嗣。婉仪也让这几位都去上书房学习了,若有用的扒拉几个出来。
怀绥:“母皇,苏木尔(宗室女)是我的跟班,什么时候给她一个和硕郡王爵位呗。”
“你们两个。”婉仪肃着脸道:“一日不打你们,就上房揭瓦是吧?你们功课如何?”
“母皇~”怀绥和弘晙对视一眼,齐齐上前撒娇卖痴。
……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今日婉仪闲来无事,便召见几个皇子公主询问功课,看看可有能看得过去当牛马的。
怀绥:“母皇,儿臣背得《礼记·月令》全篇,可要现在背?”
弘晙不甘示弱,挺起小胸脯:“儿臣已读毕《资治通鉴》前八卷,昨日策论,夫子评了个‘甲上’。”
弘时额角冒汗,一脸心虚。
弘历站得笔直,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语调温润:“回皇额娘,儿臣近日在读《贞观政要》,颇有所得。唐太宗言‘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儿臣以为,治国亦当常照三镜……”
弘昼脑袋一点一点,眼皮打架、猛地惊醒,脱口而出:“啊?散学了?”
“弘昼。”婉仪淡淡瞥了一眼弘昼。
“儿臣在……”
怀绥稍前一步,“母皇,儿臣觉得《贞观政要》固然好,但太宗晚年亦有不察之处。儿臣前日读《汉书》,霍光辅政,前后二十年,天下晏然,那才叫‘不显锋芒而天下自正’呢。”她歪了歪头又道:“四哥觉得呢?”
弘晙立刻接话:“正是。儿臣以为,治国之要在‘行’不在‘言’。母皇每日批阅奏章到深夜,才是真‘以民为镜’。”他拱手一礼,“儿臣愿学母皇实干,不做那纸上谈兵之人。”
“弘时,”她终于开口,“把《礼记》抄三遍,三日后交来。”弘时如蒙大赦,又面如土色——三遍,三百页,他的手要断了。
“弘历,既然‘颇有所得’,写一篇《论三镜之弊》呈上来。要实论,不许空谈。”
弘历笑容彻底消失,躬身:“……儿臣遵旨。”
“弘昼。”婉仪顿了顿,“去把昨日逃课落下的功课补完,补不完,晚膳不必用了。”
弘昼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行礼出去了。
她转而看向两位公主。
淑和性格不算强硬,甚至因为幼时待在公主所,嬷嬷不上心、如今的欣贵人也不算什么高位,宫人怠慢拿捏是常有的事情,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曹贵人所出的温宜,大概这辈子生母在、端嫔被婉仪送去地下了,倒是开朗许多。
“昨儿的事,怀绥和弘晙替你出了头……可你自己呢?”
淑和嘴唇翕动,半晌才挤出几个字:“儿臣……儿臣无用。”
婉仪微微倾身:“无用?你身边除了李嬷嬷,其余嬷嬷,本宫都会赶出宫。”
天天灌输什么思想,婉仪都没见过这么糟粕的玩意儿。
“怀绥,弘晙。昨日做得不错,再有下次,别手下留情。”婉仪淡淡说着,毕竟有没有下次也不知道,因为那些个玩意都被逐出皇宫回家去吧。
怀绥立刻脆生生应了:“母皇放心!谁再敢给大姐脸色,儿臣打得他亲娘都不认得!”
弘晙在旁边一个劲点头:“对!儿臣负责递板子!”
婉仪没理会这俩混世魔王,目光转向温宜。
“温宜,你呢?近来读什么书?”
温宜大大方方行了一礼:“回皇额娘,儿臣在读《女诫》,但读着读着觉得不对。”她歪了歪头,“班昭说‘卑弱第一’,可皇额娘坐在龙椅上,天下人都要听您的。那儿臣为什么非得‘卑弱’?”
“所以儿臣又翻了些杂书,说北魏时有一位花木兰替父从军,立了战功也没人知道她是女子。儿臣想,若真有本事,是男是女有什么要紧?皇额娘不也是女子么?”
“好妹妹!有见识!改日我带你骑马去!”怀绥唇角衔着浅淡笑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