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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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状似思虑样子，才缓缓开口回道：“皇阿玛，长宁那丫头也是您看着长大的。先挑挑有没有合适的呗，她自个儿也没有想法吧？”

胤礽多年的灌输下，康熙对长宁重视程度，大概是超过几个皇子的。

毕竟某种程度上来论，长宁也是康熙带大的。

胤礽此言一出，康熙倒没有立时接话。

“保成，你今日这话，倒像是替那个丫头探朕的口风来了。”

胤礽只揖了一礼：“皇阿玛明鉴，儿臣不过是实话实说，那丫头性格您又不是不知。若不合适，她闹您清静，儿臣罪过可就大了……”

康熙闻言笑了一声：“依你这么说，朕得替她翻遍满朝青年才俊的名册？”

胤礽：“旁人求娶，皇阿玛只管驳了便是。至于她的婚事……皇阿玛总得问问她自个儿愿不愿意。若是她不乐意，儿臣头一个不答应。儿臣可是照料她长大，可看不惯旁人算计她身上去，长宁与我而言如亲妹子一般。”

康熙摆了摆手：“行了，此事朕自有计较。你且去忙你的吧。”

胤礽闻言称是，便告退了。

*

中秋宴会，皇子福晋大臣命妇等人按照礼制穿着入宫赴宴。

而马尔泰若曦被要求学了多日礼仪，自是满心忐忑。

胤禩和若兰嘱咐她多次，宫中规矩多，万不可随意妄为。

而作为秀女的若曦，也无品级的之人，她见一位福晋或命妇都需要行礼问安，不过旁人看在她是八贝勒侧福晋之妹，也无为难于她。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长宁，以及见到长宁的特殊性。她满腹疑惑，清朝这个封建时代，能有这么个人物存在？从胤禩那里听来的消息，是太子母家的赫舍里氏的，地位极高，甚至干涉朝政！这让马尔泰若曦万般思绪，她是否跟自己一样？还是因为后来的太子被废，她被抹去了踪迹？所以自己才不知道？

“你，上前来。”康熙指了指底下的人群中、站着垂首的马尔泰若曦，若兰微微侧首提醒她道：“去啊。”

“奴才马尔泰若曦，叩见皇上。”

马尔泰若曦心中暗自腹诽道，不愧是康熙帝，威压那么重！

康熙打量她：“你就是——和郭络罗氏打架的马尔泰若曦？”

马尔泰若曦心神紧绷，颤颤巍巍回话道：“回皇上，奴才正是马尔泰若曦！”

康熙：“起来回话。”

马尔泰若曦在心中松了一口气：“谢皇上。”

她起身低头根本不敢直视康熙。康熙道：“你见着朕，心中很紧张？”

马尔泰若曦：“是。初次得见天颜，只觉天家威严无限，故而心中惶恐。”

康熙：“你觉得朕威严，心中怕朕？”

胤礽心中不解康熙怎么就非要问这穿越女？想到了上一世现代生活，大概就是身为主角的光环？？？

马尔泰若曦措辞谨慎：“皇上乃是一代圣君，奴才怎会心生惧怕？只是第一次入宫赴皇家宴席，殿内气象肃穆，一时难以自持罢了。”

“一代圣君？你抬起头看着朕，说说，为何你会如此评价朕？”康熙追问。

马尔泰若曦深吸一口气，定下心神，缓缓开口：“奴才斗胆，曾读过一首词。词中道：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长宁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创作者怎么想的？这分明是后世伟大之人所写，寓意不言而喻，拿来给封建帝王用？？？

胤礽眼底却已掠过一重极淡的讥诮。他抬眼看向场中那伏跪在地的马尔泰若曦。

“朕听惯了世人称颂尧舜禹汤，今日倒是第一次听见这般新鲜开阔的论调，看来你不光性子刚烈，胸中也颇有见识，赏。”

马尔泰若曦：“奴才叩谢皇上恩典！”

十三和她关系不错，并且是隐约有了“知己”的雏形，上前一步：“回皇阿玛的话，若曦本是初生牛犊，依儿臣愚见，如今龙颜圣威，已叫丫头站不起来，甚为失礼。”

康熙淡声道：“小孩子心性，无妨。今日中秋家宴，不必拘礼，都落座饮酒吧。”

接着胤䄉上前敬酒，惠妃便出声说道：“皇上，十阿哥今年已然十七，到了该立福晋的年纪。九阿哥这般大时早已成家，也该为十阿哥挑选一门好亲事了~”

康熙点了点头，心中思绪胤䄉出身是除太子外最为高的皇子，所以：“阿霸垓博尔济吉特氏性情稳重，与老十堪称良配。”

胤䄉跪倒在地：“皇阿玛！儿臣还小……”

康熙很是不满胤䄉这个态度：“十七岁还小？你四哥、八哥在你这般年纪早已开府立侧福晋。”

“皇阿玛，不如先给儿臣立侧福晋，嫡福晋之事往后再议！”胤䄉满心都是若曦，于是这样说道。

“胡闹！阿霸垓博尔济吉特氏家世显赫，做你的嫡福晋，莫非还委屈了你不成？”康熙冷声呵斥，觉得胤䄉实在是不知好歹。

胤禩从容起身，躬身回话道：“皇阿玛，十弟只是此事来得太过突然，一时难以回过神，等冷静下来，心中必然欢喜。”

胤禩眼神示意他顺从康熙：“十弟，还不速速谢皇阿玛恩典。”

望着八阿哥温文却不容置喙的眼神，心中委屈、不甘尽数压下，万般不情愿地伏地磕头谢恩：“儿臣，多谢皇阿玛隆恩。”

而阿霸垓博尔济吉特格格忍住心中难堪与忧伤之意，她知道自己不能回家了，一步步上前稍逊胤䄉半步伏地磕头：

“奴才多谢皇上隆恩。”

康熙面色缓和些许：“平身吧。”

四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依次上前拱手，纷纷道贺十阿哥与阿霸垓博尔济吉特格格良缘天定，殿内一派喜庆恭维之声。

马尔泰若曦心中一片悲凉：『他不是阿哥吗？为什么连自己婚姻大事都做主不了？帝王一句话都能定死他们人生……』

长宁感知马尔泰若曦情绪，不理解她的想法。

心疼胤䄉不能做主自己婚事？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出身地位，怎么不先说呢？皇子比起公主们有争皇位的资格，如今不过让他们联姻巩固，就是委屈到如此地步了？

长宁心中满是一言难尽，更别提……胤䄉是被称为“赛级麻草”，血脉比康熙还要纯。

让他取蒙古贵女，这便是委屈？甚至要死要活，不情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