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弘历想起大如几个分身——海兰、容佩、巴林氏、拜尔果斯氏、寒香见。
对于意欢,他尚且能给一条出路。但对于这几个人,弘历心中是厌恶的。所以……只希望她们别真的死在自己手里,特别是蒙古四十九部的‘贵女’
重阳佳节过后,卫嬿婉便被带到弘历面前。
养心殿东暖阁,卫嬿婉垂首叩拜:“奴婢卫嬿婉叩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她虽惴惴不安,但整个人并无怯懦或瑟缩之色。
“朕打算派遣一支使团出海,不光是宗室勋贵家的姑娘,朕还要从宫里挑人——识字的、有胆气的、不把自己当个摆设的……”弘历话音一顿,“你若愿意,朕会让人教你,如何?”
卫嬿婉跪在地上,脑海里一瞬间翻涌过无数念头。
想起凌云彻,这是她的邻居……
“嬿婉,咱们本来就是奴才。安稳过日子不好吗?非要够咱们这种人够不到的东西干嘛?”
不好,她才不要一辈子成为这样碌碌无为之人!
她想起自己攥着那几两碎银,站在春婵门口敲门时的忐忑,春婵……澜翠……
“奴才愿往!”
弘历满意点了点头:“起来吧。朕会让人教你海路学识、番邦语言,往后一年,你便跟着钦天监的西洋学士习课!”
弘历看着卫嬿婉,眼底野心勃勃,他确定卫嬿婉这份野心或许能给她自己带来不一样的日子。
野心,放在任何一个正常人身上,都不是贬义词。
“卫姑娘,你可知朕为什么会选择你?”弘历问起卫嬿婉。
卫嬿婉茫然地摇了摇头:“奴才……不知。”
“因为你不信命。这世上的人,大多信命,信出身、信规矩、信‘女子合该如此’。你不信,你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朕要的,就是这样的人。”想起卫嬿婉的小姐妹,弘历觉得若是能帮衬到卫嬿婉,也就是多带几个人的事情便道:
“朕听闻,你在宫中还有两个至交,一个叫春婵,一个叫澜翠?”
卫嬿婉心中一紧,莫不是弘历也会让春婵澜翠两个人一起……
如果是这样,那真的是……太好了!
“回皇上,春婵与澜翠,确是奴婢入宫以来相交最厚的姐妹。”
“你当初能进永璋宫里当差,是借了她们的银子打点?”
卫嬿婉没想到弘历连这个都知道,不由得有些害怕,毕竟永璋是弘历的儿子,自己这不就是……贿赂……
“是……奴才当时手头拮据,是春婵和澜翠凑了银两给奴婢,连借据都没让奴才写。”
“倒是有情有义。”弘历赞许一句:“朕这使团出海,少说也要两三年才能归来。路途遥远,舟车劳顿,海上风浪无常,异域水土难服——一个人在外头,难免孤寂……你若愿意以及她们愿意可带她们一同去。使团里正缺掌事女官、文书誊录、药材管护之类的职司。她们若识字,便学着做事;若不识字,路上现学也来得及。”
卫嬿婉怔住了。
“奴才……奴才先谢过皇上恩典!”遂即她才小心翼翼道:“奴才做不了春婵和澜翠的主儿,是否能容奴才去问春婵与澜翠?”
“嗯,若愿意,明日便到南书房领册子、录名姓;若不愿意,朕也不勉强。”
他微微勾起嘴角:“使团上下几百号人,衣食住行、文书往来、药材调拨,桩桩件件都要有人管。你那两个姐妹既然肯借钱给你,可见品性不坏;你又是个上进的人,物以类聚,她们大约也不会太差的,你们三位都是顶好的姑娘。去吧。”
卫嬿婉退出养心殿时,是阳光明媚的天气。
她一路小跑着穿过甬道,直奔春婵和澜翠当差的花房。
春婵看见嬿婉气喘吁吁的,不由得一愣:
“嬿婉?你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澜翠也从屋里探出头,见是嬿婉,也问道:“是啊,你脸色怎么这样红?”
卫嬿婉一五一十的告诉春婵和澜翠,两个人都是一愣。
春婵听完以后,半天都没有动弹,毕竟对于她来说太过不可思议了。
“你、你说什么?皇上让咱们……出海?”澜翠眼睛瞪的大大的。
卫嬿婉重重点了点头,眼睛发亮,搭着春婵、澜翠的手臂:“是!皇上亲口说的,使团缺掌事女官、文书誊录、药材管护,咱们三个都能去!只要你们愿意——”
春婵声音发颤:“嬿婉,你说的可是真的?不是哄我们高兴?”
“我什么时候哄过你们!”卫嬿婉急得跺脚,“皇上说了,明日去南书房领册子录名姓就是!识字不识字都行,路上现学也来得及!”
澜翠:“那要几年,我们……还能不能见到父母了?!还有这辈子我们都能这么早出宫了……”
卫嬿婉道:“皇上说少说两三年,学成归来后,依才学授实职,入朝议事,与男子同朝为官!”
春婵声音还有些哑,却格外坚定:“我去。横竖在宫里也是半辈子,出去闯一闯,哪怕……哪怕路上吃了苦头,那也是我自己选的,我认!”
“我也去!掌事女官我做不来,誊录文书我还不识字呢……可我学啊!路上两年,我就不信我学不会!”澜翠也跟着春婵道。
“那咱们说好了——一起去,一起学,一起回来。”卫嬿婉笑得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