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温煦柔和,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洒满整间教室。
午休时间大半同学都趴在桌上小憩,室内静悄悄的,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与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
贺峻霖没什么睡意,单手支着下巴,侧头看向窗外。
经过一上午的沉淀,上午自习课的难堪与酸涩淡了大半,只是心底那道浅浅的落差感,始终萦绕不散。
他彻底收了所有多余的心思,刻意避开身后座位的所有动静,把注意力都放在窗外的风景上。
自从上次便利贴事件之后,他便下意识和严浩翔划清了界限。
不侧目,不窥探,不留意,刻意戒掉自己三年来念念不忘的习惯。
身旁的空位安静依旧,严浩翔并未回座。
一整个午休,他都待在走廊尽头的露台,身形挺拔孤立,背对着教室的方向,始终没有踏入教室一步。
像是一种无声的避嫌。
刘耀文靠在走廊墙壁上,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看着露台那个孤零零的背影,低声和马嘉祺闲聊。

“真够拼的,连教室都不回,就为了避开贺儿?”
马嘉祺靠着栏杆,目光淡静地望着远处的风景,语气平淡无波。

“他只要靠近贺峻霖,就容易失控。避开,是最稳妥的克制。”

“可他这样,只会把人推得越来越远。贺峻霖现在明显已经不打算再主动了。”
马嘉祺沉默两秒,轻轻颔首。

“对他而言,现在的疏远,是唯一能护贺峻霖周全的方式。”
旁人看不懂的重重顾虑,唯有他一清二楚。
上课预备铃响起,慵懒的午休氛围被彻底打破。
趴在桌上睡觉的学生纷纷起身揉着眼睛,教室渐渐恢复了生机。
严浩翔掐着铃声的最后一秒,才缓步从走廊走回教室。
步伐平稳,神色冷冽,眉眼间是一如既往的淡漠疏离。
他归座的动作利落干脆,全程视线平视前方,没有一秒偏移,仿佛身侧的贺峻霖只是空气。
两人隔着咫尺课桌,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
下午的课是数学测验,整张试卷难度偏高,班里不少人落笔犹豫,频频蹙眉。
贺峻霖心性本就细腻沉稳,调整好状态后,沉下心认真答题,笔尖在纸上匀速滑动,字迹工整漂亮。
他状态很稳,彻底投入题海之中,不再被周遭人事干扰。
严浩翔解题速度极快,不过二十分钟,便已经答完整张试卷。
他放下笔,指尖轻叩桌面,动作慵懒,却依旧没有侧头分毫。
目光落在前方黑板,眼底漆黑平静,无人能窥见其中情绪。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即便视线朝前,注意力大半都落在身侧少年身上。
余光里,少年垂首答题的侧脸干净乖巧,睫毛纤长低垂,认真专注的模样,和三年前分毫不差。
心底沉寂已久的柔软,悄无声息地泛起涟漪,轻轻撞着他紧绷的心弦。
他快速收回所有涣散的思绪,敛尽眼底细碎的情绪,抬眸看向窗外,刻意放空自己。
测验结束,收卷声响起。
宋亚轩立刻转头凑向贺峻霖,眉眼弯弯,语气轻快。

“贺儿,这次卷子好难啊,你做得怎么样?我最后两道大题差点空着!”

“还好,应该都写上了”
贺峻霖微微弯唇,语气温和,彻底褪去了上午的低落。
丁程鑫也转过头来,笑着说

“有没有把握?晚上我帮你对一下答案。”

“可以呀。”
三人轻松聊着试卷题目,气氛温柔融洽。
严浩翔坐在一旁,安静听着身侧传来的细碎笑语。
少年清软的嗓音近在耳畔,熟悉得让他心口微微发颤。
他垂眸翻开空白的习题册,假装专注看书,指尖却微微收紧。
整场下午的课程,两人全程零交集、零对视、零互动。
贺峻霖彻底放下执念,坦然释怀,不再抱有任何期待。
严浩翔刻意步步避让,冷漠自持,死守着不能靠近的底线。
一个主动放下,一个刻意远离。
看似两相无事,平静和睦,却只有周遭知情的几人明白,这份平静之下,全是压不住的暗流。
下课放学,夕阳染红整片天际。
同学们陆续收拾书包离校,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
贺峻霖收拾好书包,和丁程鑫、宋亚轩并肩走出教室,步伐轻松,背影坦荡。
直至三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一直静坐不动的严浩翔,才缓缓抬眸,望向空无一人的门口。
晚风从窗外吹入,撩动他额前的碎发,眼底积攒了整日的清冷与隐忍,终于缓缓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