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萧珩养好了伤,夫妇俩骑着同一匹马回海棠院,刚进巷口就听见小棠的哭声,隔着半条街都脆生生的。苏凛先跳下马,刚推开院门就看见奶白猫蹲在摇篮边上,正伸爪子拍小棠的脸蛋,小棠气得挥着小拳头哭,张妈妈站在边上笑,怎么拦都拦不住。

“你看这猫,才半个月没看着我们,就欺负上棠儿了。”
(苏凛快步走过去把小棠抱起来,拍着她的背哄,小棠一下子就不哭了,叼着苏凛的衣襟蹭,口水沾了一大片。萧珩跟在后面进来,把马缰交给小厮,刚站稳就伸开胳膊):“来,给我抱抱,我半个月没摸我的小棠了,想得慌。”

苏凛把孩子递过去,萧珩稳稳托着,小棠眨着黑葡萄似的眼睛看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小手,抓他下巴上刚长出来的胡茬,咯咯笑出了声。
(萧珩低头蹭她的软肚皮,笑得眼尾都弯了):“还是我姑娘亲,想爹爹了对不对?等你长大了,爹爹带你去围场抓小兔子,好不好?”


“她才半岁,你就教她打猎,将来长成个野丫头,看谁肯娶。”(苏凛端了温好的粥出来),放在海棠树下的石桌上,石桌上还留着当年苏凛刻的“萧珩笨蛋”,这半年萧珩没事就摸着那几个字笑,说刻得真对,自己本来就是只为苏凛傻的笨蛋。
(萧珩把小棠递给张妈妈抱去喂奶,拉着苏凛坐在石桌边,拿起勺子给她盛粥,碗里卧着两个溏心蛋,是苏凛最喜欢的):“野丫头就野丫头,咱们养着,反正我攒的俸禄够她野一辈子,哪怕一辈子不嫁人,留在院里陪你看海棠,也挺好的。”


(苏凛喝了一口粥,暖融融的小米粥滑进胃里,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袖袋里摸出那枚苏家兵符,推到萧珩面前):“皇上昨天派人过来,说让我重新执掌京畿十万边军,你说我接还是不接?”
(萧珩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阳光落在她握着兵符的手背上,指尖透亮,他笑了笑,把蛋夹到她碗里):“你想接就接,不想接就不接,我都支持你。你要是想重回军营,我就给你当副将,跟着你守边关;你要是不想管那些打打杀杀,就留在院里陪着小棠看海棠,我去上朝赚钱养你们娘俩,兵符我替你收着,一辈子锁在箱子里也没关系。”


“我想接。”(苏凛摸着那枚冰凉的兵符,指尖蹭过上面刻着的“苏”字,声音轻轻的却稳得很),“这是我爹爹当年攥了一辈子的东西,苏家满门的心血都在这上面,我不能让它就这么锁在箱子里落灰。再说,现在边关又不太平,我苏家的兵,就得我苏家自己带,不能给旁人拿去乱折腾。”
“好,那就接。”(萧珩没有半分犹豫,伸手覆在她的手上,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我帮你整军,当年我帮你爹守过三年边军,营里的老兄弟们都还认得出我,明天我陪你去校场,咱们一起把队伍理清楚。只是你得答应我,不许像年轻时那样拼,凡事有我在前面顶着,你要是累了,就回院里歇着,我替你盯着就行。”


(苏凛笑着斜他一眼):“怎么,现在就嫌我能折腾了?当年在杀手谷,我比现在能折腾多了,你不还是等着我回来?”
“我不是嫌,我是疼你。”(萧珩伸手把她的手攥紧,指尖揉着她虎口处浅浅的刀疤,那是当年在杀手谷留下的伤),“你这辈子吃了太多苦,现在该我疼你了,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只是别再把自己逼得那么苦,好不好?”

风吹过海棠树,剩下的几片残叶簌簌落下来,落在石桌上,刚好落在那枚兵符旁边。小棠在屋里哭了一声,奶白猫喵呜应了一声,院外的卖花担子顺着巷子走过去,喊着新鲜的菊花,声音软软的。苏凛看着萧珩,他眼里清清楚楚印着自己的影子,从十五岁到现在,从来都没变过。

(她伸手把兵符收起来,凑过去在萧珩脸颊上亲了一下,像当年他偷偷亲自己那样,声音带着笑):“好,都听你的,明天咱们一起去校场,晚上回来我给你烤黄羊腿,就当庆功了。”
(萧珩拉住她,反手亲了回去,嘴唇软软的带着粥的米香,他笑着说):“庆什么功?要庆,也该庆咱们一辈子都在一起,好不好?”

苏凛笑着点头,靠在他肩上,看着远处云卷云舒,风里带着秋日桂花的甜香,手里握着传承的兵符,身边等着要回家的爱人,屋里睡着软乎乎的小丫头,这就是最好的日子——既有家国可守,也有家人可依,所有的等待,都终于成了眼前稳稳的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