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之后的第三个月,苏凛终于把边军的文书都理完了,清晨刚推开院门,就看见萧珩扛着锄头站在海棠树底下,裤脚卷到膝盖,鞋面上沾着新翻的泥土。院角空出来的花畦已经整得平平整整,竹篮里摆着一捆捆刚从花市淘来的花苗,有蔷薇,有茉莉,还有一丛开着淡紫色花的二月兰。

(苏凛靠在门框上笑,指尖敲了敲门框):“萧大将军不去兵部点卯,躲在家里翻院子做什么?我昨天才说院子空着,你倒好,直接把花市搬回来了?”
(萧珩直起腰擦了擦汗,玄色常服的衣襟沾了点泥点,他对着苏凛招手,让她过去看):“我跟太尉告假了,今天专门在家翻院子。你以前跟我说,小时候你娘就在院角种满了杂花,春天开得满院子香,我记着呢,这不是照着你说的样子给你整出来。”


(苏凛走过去蹲下来,指尖碰了碰蔷薇花苗带刺的枝条,忽然想起小时候娘牵着她的手在花畦种花),说“以后等阿凛长大了,就在这花畦边上,看着阿凛嫁人生孩子”,鼻尖一下子有点发酸。萧珩从身后伸手圈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温的:“是不是想婶子了?以后咱们每年都给二老上坟,告诉他们你过得好。”
“我知道。”(苏凛侧过头蹭了蹭他的下巴,指着花畦最边上的空位)说,“那里留出来,种我最爱吃的草莓,等夏天结果了,我们坐在海棠树下摘着吃。”

他放下锄头走到墙根,掀开盖在竹筐上的麻布,里面居然卧着一团小小的奶白色团子,听见动静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对着苏凛弯了弯,奶声奶气喵了一声,爪子扒着筐边要往下跳。

(苏凛一下子就笑开了,伸手把小猫抱起来,小猫软乎乎的,爪子搭在她手腕上蹭了蹭):“哪儿来的小奶猫?这么小就抱回来啦?”
“花市老板说,这是附近人家大猫生的,没人要,我看着它跟你一样,眼角有颗小痣,就抱回来了。”(萧珩走过来,指尖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小猫舒服得咕噜咕噜叫),“以后咱们院子里有海棠有花,再添只小猫,就更像个家了,你说是不是?”

苏凛抱着小猫坐在石桌边,指尖蹭了蹭桌角那行“萧珩笨蛋”,抬头看着满树已经谢完花长出绿叶的海棠,树荫落在地上,织出碎碎的光影。小猫在她怀里蜷成一团睡着了,萧珩蹲在花畦里埋花苗,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刚好落在她脚边。

“萧珩,”(苏凛轻声喊他,声音软得像风吹过海棠叶),“你说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好不好?不用打仗,不用算计,就每天浇花扫叶,看着小猫长大。”
(萧珩手里的锄头顿了一下,直起腰回头看她,阳光落在他笑着的眼睛里,亮得像盛了满院春光):“好啊,我求之不得。当年我守着这院子等你回来,就是想过这样的日子,你不知道,我天天对着这棵海棠算日子,就想着等你回来了,我们就过这样的日子。”

他擦了擦手上的泥,走过来坐在她身边,伸手把她和小猫一起揽进怀里,小猫被惊动了,抬起头喵了一声,又蜷回去继续睡。苏凛靠在他胸口,能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和十年前在谷口马背上的心跳一样,稳稳的,让人安心。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这院子里种海棠吗?那时候你才十五,我十六,你挖坑,我给你递树苗,你挖着挖着挖到一条蚯蚓,吓得扔了铲子往我怀里钻。”(萧珩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全是软乎乎的回忆)。


“胡说,我才没怕。”(苏凛抬手捶了他一下,嘴角却翘得高高的),“我那是故意的,就想看看你会不会护着我。”
风穿过海棠叶,沙沙响得像有人在轻声笑,院角的花苗刚刚栽好,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混着海棠的清香,漫得满院子都是。苏凛抬头看着头顶层层叠叠的绿叶,阳光从叶隙漏下来,落在她和萧珩交握的手上,暖得刚好。

“真好啊,”(苏凛轻声说,往他怀里又缩了缩),“终于回来了。”
(萧珩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轻轻的吻,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嗯,回来了,以后再也不走了,我们一辈子都在这海棠树下,守着这个家。”

小猫在怀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花畦里的新花明天就能抽芽,海棠树年年都会开花,十年的等待终于熬到了归巢,往后的每一个春天,每一朵花,每一口热饭,都有彼此陪在身边,再也不会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