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这是我家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松开她的手,拿起桌上的号码牌。
拍卖开始了。陆延站在台上,目光落在宋星驰举起的号码牌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等的就是这个。
“十五万。”宋星驰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清晰可闻。
“二十万。”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宋星驰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是个中年男人,穿着考究的西装,面容沉稳。他不认识这个人。
“二十五万。”宋星驰继续举牌。
“三十万。”那个中年男人也跟了。
顾吟霜扯了扯宋星驰的袖子。“别跟他抢了,太贵了。”
宋星驰没有理会她,再次举起了号码牌。“四十万。”
全场哗然。那个中年男人没有再跟。锤子落下来,玉佩归宋星驰所有。
陆延在台上带头鼓了掌,笑得很灿烂。但顾吟霜注意到他看宋星驰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满意。他要的就是宋星驰花大价钱买这块玉,花的是宋家的钱,为的是顾吟霜的事。他要把这变成一个谈资,让所有人知道宋星驰为了一个寄住的女孩花四十万买一块玉。
晚宴结束后,顾吟霜和宋星驰坐在回家的车上。她手里捧着那只盒子,里面是那块莲花玉佩。她把两块玉放在一起比对,果然,她原来那块刻的是“赵”,新买的这块刻的是“莲”。两块合在一起,莲花的花瓣完整了。
“四十万。”她轻声说,“你花四十万买了一块玉。”
“你的东西值这个价。”
“这不是我的东西。这是陆延故意放出来的诱饵。”
“但他放了,我们接了。结果就是你拿到了你妈妈的东西。”宋星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陆延那个人喜欢做局。但有时候局里也有真的东西。”
顾吟霜把两块玉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她转过头看着宋星驰的侧脸。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划过他的轮廓。
“你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她问。
“因为你想要。”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她把盒子放在膝盖上,没有说话。车子穿过城市的夜色,驶入宋家大门。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把两块玉佩放在枕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想起赵德厚说过的话——“咱妈到死都在念叨你。”外婆的妈妈,她的曾祖母,在临终前还在念着失散的女儿。这两块玉佩,一块跟着妈妈到了火车站,一块留在了赵家。两块玉分开了五十多年,现在终于合在一起了。
她翻了个身,对着黑暗说了一句:“妈妈,我帮你把东西找齐了。你安心吧。”
第二天,宋星驰让人去查那个在拍卖会上跟价的陌生男人。三天后消息回来了——那个中年男人叫沈望舒,是沈若清的远房表哥,在南方做古玩生意。他和陆延之间有过几笔交易往来,关系不明。
宋星驰把结果告诉顾吟霜的时候,她的眉头皱了一下。“陆延找人来抬价。他就是要让你多花钱。”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拍?”
宋星驰看着她。“如果我不拍,他就会买下来。然后那块玉就在他手里了。你想从他手里买回来,他会开什么条件?”
顾吟霜沉默了。他说的对。陆延花十万把玉买下来,再以“交个朋友”的名义送给她,她就欠了他一个人情。这个人情,以后怎么还?
“他这个人,”宋星驰说,“做每一件事都有目的。但他低估了一件事。”
“什么?”
“你从来不会欠别人人情。你只会欠我的。”
顾吟霜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还挺自信的。”
“我实事求是。”
她把装着玉佩的盒子抱在怀里。“那这块玉,算我欠你的。”
“你欠我的多了,不差这一件。”
“那我慢慢还。”
“不用还。”
“偏要还。”
他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了。但他的嘴角微微弯着,被她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