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宋远桥那边查到了消息。那个姓刘的女人手里确实有一些顾若桐当年的遗物——一本手写的选题笔记、几封没有寄出的信、一张和同事们的合影。她要价五万,宋远桥直接让人跟她谈到了两万,条件是她必须把所有东西一次性交出来,以后不得再上门。
女人同意了。交割那天,顾吟霜没有去。她不想再见到那张涂着亮片指甲的脸。东西由宋星驰帮她取回来的,一摞用牛皮纸包好的资料,放在她房间的书桌上。
她坐在桌前,拆开牛皮纸,一样一样地看。
选题笔记记的都是出版社的工作内容,什么书好卖,什么选题能过审,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她的字确实和顾吟霜的字有些像,都是瘦瘦的、往右边倾斜的字体。顾吟霜翻着翻着,在笔记的最后一页看到了一段没有写完的话,不是工作笔记,是写给自己的——
“今天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孩子很健康。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彦明,他高兴得把开水壶都打翻了。我们在走廊里笑了很久,旁边的人都看我们。彦明说,等宝宝出生了,他要每天给宝宝读一本书。我说,那我负责给宝宝买书。他问买多少本,我说——买到书架放不下为止。”
顾吟霜读到这里,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了纸页上。
她翻到下一张,是一封没有贴邮票的信,收件人写着“彦明”,日期是她出生前一个月。信很短,只有几行——
“彦明,我今天路过城东那个旧厂房,想起你跟我说过那里要拆了重建。你小心一点,不要总往危险的地方跑。我和宝宝等你回家吃饭。”
信没有写完。后面几行字迹潦草了许多,像是写到一半被打断了,再也没有继续。
顾吟霜把信纸贴在心口,闭着眼睛哭了很久。她没有哭出声,但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把整张信纸的边角都洇湿了。她想起冯国栋说的那句话——“你爸爸已经跑到门口了,听见里面有哭声,又折回去了。”
爸爸跑到了门口。妈妈在等他回家吃饭。他没有回来。
她哭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亮变暗,又从暗变黑。有人敲了门,她没应。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宋星驰的轮椅停在门口。
他没有进来,也没有说话。他就在门口等着。
顾吟霜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蹲在他面前。她的眼睛哭肿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她给他写了信。他说好了要回家吃饭。”
宋星驰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他救了三个人。那三个人都回家吃饭了。”
她攥住他的手,把脸埋进他的掌心里。他的手掌温热而干燥,像冬天里最后一片没有冻住的水面。“宋星驰,”她的声音从掌心里闷闷地传出来,“我想去城东那个地方看看。旧址。”
“我陪你去。”
“你腿还在康复……”
“我坐轮椅去。不影响。”
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他。路灯的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眉眼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笃定的东西——像是已经替她想好了所有的路,只需要她开口说“走”就行。
“好。我们明天去。”1
怎么也太上头了,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