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他把手从严浩翔的脸上拿下来，重新塞回口袋里，然后从口袋里拿出另一只手，握住了严浩翔的手。这只手比刚才那只暖和一点，因为一直放在口袋里没有拿出来过。

“这只暖一点。”张真源说，“你将就用。”

严浩翔看着他那双微红的耳尖和故作镇定的表情，笑了。他把张真源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两个人并肩走在雪后的操场上，脚下的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一首冬天的歌。

他们走过那片写了名字和画了心形的雪地，心形还在，名字还在，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细碎的光。也许过一会儿雪就会化，也许明天就有人从这里走过把那些字踩花，但这不重要了。

因为那些字已经留在了严浩翔的手机里，留在了张真源的相册里，留在了他们心里。雪会化，但心里刻下的东西，永远不会消失。

下午没有课，张真源在宿舍里写英语作业。严浩翔在五楼的宿舍里做经济学作业。两个人开着视频通话，没有说话，就各做各的事情，偶尔抬头看对方一眼，确认对方还在，然后继续低头写作业。

这种“无声的陪伴”是他们的日常，从暑假就开始了。那时候张真源在客厅写歌，严浩翔在厨房洗碗，两个人隔着一道墙，听得到彼此的动静，但不需要说话。现在他们隔着一层楼，开着视频，看着屏幕里对方的脸，也能感觉到彼此的陪伴。

“这道题怎么做？”严浩翔忽然开口，把一张草稿纸举到镜头前。

张真源凑近屏幕看了看，是一道经济学的计算题，关于供求弹性的。他看了几秒钟，摇了摇头：“我不会，这是你们经济学的题，我又没上过。”

“你不是高中文科生吗？文科生应该学过经济学基础。”

“我是文科生，不是万能的。”

“那你帮我问问林一舟，他不是学金融的吗？”

张真源看了他一眼，把手机拿起来，走到林一舟的床位前。林一舟正在看书，看到他走过来，抬起头：“怎么了？”1

“这道题你会吗？”张真源把严浩翔的草稿纸给他看。

林一舟看了看题目，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公式，然后把解题过程递还给张真源：“这么做的，弹性系数等于需求量变动百分比除以价格变动百分比，套公式就行。”

张真源拿着那张草稿纸回到自己的书桌前，举到镜头前：“林一舟做的，你看得懂吗？”

严浩翔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懂了。你帮我谢谢林一舟。”

“你自己谢。”

“那你把手机给他。”

张真源拿着手机走回林一舟的床位前，把屏幕转向他。严浩翔在屏幕里冲林一舟笑了笑，说：“谢谢你啊一舟，回头请你吃饭。”

林一舟推了推眼镜，笑着说：“不用请吃饭，请喝奶茶就行。”

“行，明天给你带。”

张真源把手机拿回来，回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来。他看着屏幕里的严浩翔，严浩翔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笑了。

“你笑什么？”张真源问。

“你笑什么我就笑什么。”

“我没笑。”

“你在笑，你的嘴角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