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看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往他那边挪了挪,把自己塞进了他的怀里。动作一气呵成,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遍一样。他把脸埋进严浩翔的肩窝,呼吸打在他的锁骨上,温热潮湿。
严浩翔的手臂收拢,把他整个人圈进了怀里。张真源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带着洗发水的香味。他能感觉到张真源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温热的,真实的,不是梦。
“这样行了吧?”张真源的声音从他胸口传上来,闷闷的,带着一点点害羞和一点点凶巴巴的不耐烦,“行了就睡觉,别说话了。”
严浩翔的下巴抵在张真源的头顶,嘴角弯了起来。
“好。”他说。
他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再睁开。
因为他知道,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这个人还在他怀里。后天早上也是。大后天也是。以后的每一天都是。
他不需要用熬夜来延长这一天。
他们还有很多很多天。
第二天早上,严浩翔是被闹钟叫醒的。
五点半,手机震动。他睁开眼睛,第一秒是茫然的——这是哪里?天花板不是客房的,床的大小也不对,怀里的温度更不对。
他低头,看到了张真源。
张真源还在睡,脸埋在他的胸口,一只手抓着他的睡衣前襟,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塞到了枕头下面。他的头发乱得不成样子,几缕碎发翘起来,戳着严浩翔的下巴。呼吸均匀而绵长,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睡衣,落在严浩翔的胸口上,像一个小小的、温柔的印记。
严浩翔看着他安静的睡脸,心脏涨得发疼。
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臂从张真源脖子下面抽出来,下了床,把被子给张真源掖好。张真源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了,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但听起来像是在说梦话。
严浩翔弯下腰,在他发顶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早安,男朋友。”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然后他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六点十分,严浩翔从早餐店回来,手里拎着两杯豆浆、两根油条、两个茶叶蛋和两个肉包子。他把早餐放在餐桌上,然后上楼去叫张真源起床。
推开房间门的时候,张真源还在睡。他换了个姿势,仰面躺着,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另一只手放在身侧。被子被他踢开了一大半,只盖着肚子,露出了一截腰和一大截腿。睡衣的衣摆卷了上去,腰侧的皮肤白得晃眼。
严浩翔的目光在那截腰上停了零点五秒,然后迅速移开了。他的耳朵红了一点,但表情维持着镇定。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推了推张真源的肩膀。
“张真源,起床了。”
张真源没有反应。
“张真源。”他又推了推,这次用了点力。
张真源皱了皱眉,把脸转到了另一边,含混地说了一句:“再睡五分钟。”
“你昨晚说让我叫你起来的。”
“我说的是让我自然醒。”
“你没有。”
“那我现在说了。”
严浩翔看着他赖床的样子,笑了。这个人平时凶巴巴的,嫌弃这个嫌弃那个,瞪人的时候眼睛亮得像两把刀子,但一到了早上就完全变了一个人——软绵绵的,黏糊糊的,像一只刚出生的小奶猫,连爪子都伸不直,只会哼哼唧唧地撒娇。
“豆浆要凉了。”严浩翔说。
张真源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但这次他没有再说“再睡五分钟”,而是慢慢地、不情不愿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的头发翘得比刚才更厉害了,后脑勺那撮头发怎么都压不下去,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处于一种“灵魂还在梦里”的游离状态。
严浩翔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出手,帮张真源把翘起来的头发压了压,压不下去的那撮就放弃了,让它继续翘着。
“你头发真倔。”严浩翔笑着说。
张真源瞪了他一眼,但因为还没完全清醒,那一眼的杀伤力约等于零。
“你管我头发倔不倔。”他的声音还带着起床气的沙哑,黏黏糊糊的,像没睡醒的人在撒娇。
严浩翔笑了笑,没有反驳,站起来走向门口:“快点下来,豆浆凉了就不好喝了。”
“知道了知道了。”张真源从床上爬下来,趿拉着拖鞋走向浴室,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含混不清的,“你今天买的什么口味的?”
“原味的,加糖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加糖?”
“你昨天说的。”
浴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刷牙的声音,含混的水声里夹着一声几乎听不到的、被牙膏泡沫堵住的“嗯”。
严浩翔站在走廊上,靠着墙,笑了。
早餐吃到一半的时候,张真源妈妈从楼上下来了。她今天起得比平时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看起来精神不错。她走到餐桌前,看到张真源和严浩翔面对面坐着吃早餐,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遍,最后落在张真源脖子上。
“源源,你脖子上怎么又红了一块?”她倒了杯水,坐下来,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张真源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脖子,手指碰到了一块微微发烫的皮肤。他低头看了看——锁骨上方,靠近肩膀的位置,有一小块红色的痕迹。不大,但很显眼,因为他的皮肤白,衬得那块红格外醒目。
张真源的大脑在零点五秒内经历了“这是什么”、“怎么来的”、“什么时候的事”三个阶段的快速检索,然后记忆定格在了昨晚——严浩翔吻他的时候,嘴唇从嘴角滑到下颌线,从下颌线滑到脖子,在他锁骨上方停留了一下,吮吸的力度比别的地方重了一点。
然后他就没有然后了,因为那段记忆后面全是空白——他的大脑在那一刻直接宕机了,后续发生的事情他只记得自己好像发出了一个不太体面的声音,具体是什么声音他不愿意回忆,也不愿意承认。
“蚊子咬的。”张真源面不改色地说,用衣领把那块红痕盖住了。1
m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