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看着他因为练习而微微泛红的指尖,心里某个地方疼了一下,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蹲下来,手指轻轻碰了碰严浩翔的指尖,声音很轻:“疼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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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严浩翔说。
“骗人。”张真源站起来,走到电视柜旁边,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创可贴,抽了一张,撕开包装,蹲下来,把严浩翔的手拉过来,小心地把创可贴缠在他按弦的那几根手指上。
“刚开始练都会疼,等指尖磨出茧子就好了。”张真源低着头,专注地把创可贴贴好,贴得很仔细,每一根手指都贴得妥帖平整,“你先贴两天,等手指不疼了再继续练。”
严浩翔低头看着他给自己贴创可贴的样子,睫毛垂着,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微抿着,神情认真得像是在做一件全世界最重要的事情。
“张真源。”
“嗯。”
“你当初练吉他的时候,也贴过创可贴吗?”
“贴过。”张真源把最后一条创可贴贴好,松开他的手,站起来,“贴了两个月,手指上全是茧子,丑死了。”
“我想看看。”
张真源把左手伸出来,掌心朝上,五指张开。严浩翔握住他的手指,翻过来看指尖——确实有茧子,不大,但能看出来,是长期按弦留下的痕迹。
严浩翔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些茧子,粗糙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一种奇怪的温柔。他把张真源的手指举到唇边,轻轻地亲了一下。
张真源的手指猛地一缩,但没有缩回去,因为严浩翔握得很紧。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阳台上张真源爸爸哼歌的声音。
“严浩翔,你干嘛?”张真源的声音小得像是怕被别人听到。
“亲你。”严浩翔理直气壮地说,嘴唇还贴在他的指尖上,声音含混不清。
“我爸在阳台上!”
“他在浇花,看不到。”
“万一他转头呢?”
“他浇花的时候从来不看屋里。”严浩翔抬起头,看着张真源红透了的脸,笑了,“你小时候说的,你爸浇花的时候最专注,天塌下来都不管。”
张真源张了张嘴,想说“那是我小时候说的你怎么还记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严浩翔为什么记得。就像他记得严浩翔所有的习惯和喜好一样,严浩翔也记得他的。双向的记忆,双向的在意,双向的喜欢。
他任由严浩翔握着他的手,没有再挣扎。
阳台上传来张真源爸爸收拾花洒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然后是客厅门被推开的声音。
张真源猛地抽回了手,速度快到严浩翔都没反应过来。
张真源爸爸走进客厅,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看到张真源和严浩翔坐在沙发上,一个抱着吉他一个坐在旁边,表情如常,气氛和谐,点了点头说了一句:“练琴呢?”
“嗯,教他弹吉他。”张真源的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刚才差点被他爸撞见男朋友亲他手指的人。
张真源爸爸又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严浩翔手指上的创可贴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什么也没说,拿着抹布走向了厨房。
等他走远了,张真源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严浩翔一眼:“以后在我家,不许乱亲。”
“哪里算乱亲?”
“哪里都算乱亲。”
“牵手的?”
“不行。”
“那搂腰的呢?”
“更不行。”
“那……”
“严浩翔你能不能想点别的?”张真源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羞恼。
严浩翔看着他红得像番茄的脸,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乖巧得不像刚才那个偷亲人家手指的人。
“好,不想了。”他说,“那你什么时候让我亲?”
张真源站起来,把吉他放回架子上,头也不回地往厨房走,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不大不小,刚好够严浩翔听到:“等没人的时候。”
严浩翔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笑了很久。
下午的时候,张真源妈妈提议去超市采购,说家里的东西快用完了。张真源说我跟你去,张真源妈妈说不用,你陪浩浩在家,我和你爸去就行。张真源说浩浩也可以一起去,张真源妈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严浩翔一眼,笑着说:“你们俩去吧,我和你爸去别的地方,不顺路。”
张真源觉得他妈妈的笑容里有太多意味不明的东西,但来不及细想,他妈妈已经把购物清单塞到他手里,拉着张真源爸爸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家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真源站在玄关,手里拿着购物清单,严浩翔站在他身后,两个人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对视了一秒。
“走吧。”张真源先迈出了门。
严浩翔跟了上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去超市的路上,两个人并排走着,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Z城的夏天热得要命,蝉鸣声一浪高过一浪,树荫下稍微凉快一点,但只要走到太阳底下,热气就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烤箱。
张真源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条卡其色的短裤,露出一截白得过分的腿。严浩翔走在他旁边,余光总是忍不住往那截腿上瞟,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来,过一会儿又瞟一眼,像一个偷看禁书的小学生,紧张又上瘾。
“你看什么呢?”张真源忽然开口。
“没看什么。”严浩翔把目光移到了前方的路上。
“你刚才看了至少五眼了。”张真源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以为我没发现?”
严浩翔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你发现了还让我看五眼?”
“我在数你什么时候会不好意思。”张真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结果你没有,脸皮比城墙还厚。”
“在你面前不需要脸皮。”严浩翔说,“脸皮太薄的话,我可能到现在都不敢跟你说我喜欢你。”
张真源没有说话,但他的脚步慢了下来,慢到严浩翔不得不同时减速来配合他。两个人就这样慢慢地走着,谁都没有再开口,但谁都没有觉得尴尬。沉默在他们之间不是空白,而是一种填充,填满了那些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的东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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