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妈妈看了张真源一眼,那眼神里写着“你都让人家住客房了还忘了跟我说”,然后转向严浩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柔了很多:“没事没事,住多久都行,反正客房空着也是空着。你爸妈知道你回来了吗?”
“知道的,我先去看了他们。”
“那就好那就好。”张真源妈妈上下打量了一下严浩翔,眼睛里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欣慰,“长高了,壮了,也帅了。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挺好的,阿姨。”
“那就好。”张真源妈妈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竟然有一点泛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张真源爸爸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浩浩,回来住多久?”
严浩翔看了一眼张真源,然后回答:“大学申请了Z城大学,九月份入学,暑假就住这边了。”
张真源爸爸点了点头,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目光在严浩翔和张真源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客房住得习惯吗?不行住主卧也行。”1
会说话😋
张真源:“……”
严浩翔:“……”
张真源妈妈瞪了自己老公一眼:“你瞎说什么呢?”
张真源爸爸耸了耸肩,拖着行李箱往卧室走,经过张真源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们俩小时候就穿一条裤子,现在分房睡不嫌生分?”
张真源的耳朵“唰”地红了。
他看向严浩翔,严浩翔的耳朵也红得很均匀。
两个人都假装没有听到这句话,但心跳已经快得不像话了。
午饭是张真源妈妈做的。她说她好久没做饭了手痒,把张真源和严浩翔都赶出了厨房。张真源本来想帮忙,被他妈妈一句“你去陪浩浩聊天”给堵了回去,只好和严浩翔一起坐在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电视。
但他妈妈把厨房门开着,时不时探出头来看他们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什么都不说”的微妙。
张真源被他妈妈那几眼看得坐立不安,严浩翔倒是镇定自若,甚至主动去厨房帮忙端菜,嘴甜得不行,一口一个“阿姨做的菜闻着就香”“阿姨辛苦了”“阿姨您休息我来端”,哄得张真源妈妈眉开眼笑,转过头就对张真源说:“你看看浩浩,再看看你,你就知道在沙发上坐着。”
张真源心想,妈您要是知道他昨天晚上进了我房间您还能笑得这么开心吗?
他当然没有说出来。他只是在严浩翔端着菜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严浩翔“嘶”一声然后瞪他。两个人交换了一个“你给我等着”的眼神,然后各自若无其事地坐到了餐桌前。
午饭很丰盛,四菜一汤,全是张真源妈妈拿手的菜。严浩翔吃得津津有味,嘴里塞得满满的还不忘夸阿姨做饭好吃,张真源妈妈被他夸得心花怒放,给他夹了满满一碗菜,堆得冒尖。
张真源看着自己碗里可怜的两筷子菜,再看看严浩翔碗里那座小山,面无表情地说:“妈,到底谁是你亲生的?”
“浩浩也是我亲生的啊。”张真源妈妈理所当然地说,“从小我就当他是半个儿子。”
严浩翔差点被嘴里的一口饭噎住,猛咳了两声,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张真源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专心吃饭。
饭吃到一半,张真源妈妈忽然放下筷子,看着严浩翔,表情认真了起来。
“浩浩,阿姨问你一个事。”
“您说。”
“你在加拿大那边,有没有谈朋友?”
张真源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中。
严浩翔的目光快速地从张真源脸上掠过,然后回到张真源妈妈脸上,笑了笑,说:“没有。”
“没有?你这么好的条件,怎么没谈?”
严浩翔又看了一眼张真源,这次的目光停留得久了一点,久到张真源能感觉到他视线里的温度。
“因为心里有人了。”严浩翔说。
餐桌上的空气安静了两秒。
张真源把筷子往碗里一搁,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妈,您别问了。”
张真源妈妈看了看自己儿子微红的耳尖,又看了看严浩翔嘴角那抹若有所指的笑意,嘴角弯了起来,拿起筷子继续吃饭,没有再追问。
但她给严浩翔又夹了一筷子菜,比刚才的还要多。
午饭过后,张真源妈妈拉着严浩翔在客厅里聊了一个多小时,话题从天南聊到海北,从加拿大的天气聊到Z城大学哪个专业好,从严浩翔爸妈的近况聊到张真源小时候的糗事。
严浩翔全程配合,该笑的时候笑,该惊讶的时候惊讶,该心疼的时候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表情,把一个“久别重逢的乖巧晚辈”演得入木三分。
张真源坐在旁边,看着严浩翔和自己妈妈一唱一和的默契场面,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他觉得严浩翔真的很会讨长辈欢心,这一点从小学一年级就没变过;另一方面他又有点不爽,因为严浩翔看起来比他更像这个家的亲儿子。
“源源小时候啊,”张真源妈妈说到兴头上,眉飞色舞的,“有一次你走了之后,他在家里哭了一整天,我怎么哄都哄不好,最后只好打电话叫你奶奶过来,他说要听你奶奶讲你小时候的事才不哭——”
“妈!”张真源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您能不能别什么都往外说?”
严浩翔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有惊讶、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你哭了一整天?”严浩翔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张真源能听到。
张真源别过脸去,耳根红透了:“没有一整天,就……一个下午。”
“阿姨说一整天。”
“我妈记错了。”
“你妈不会记错你的事。”
张真源瞪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给我闭嘴”。严浩翔乖乖闭上了嘴,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在沙发下面偷偷伸出手,碰了碰张真源的手指,只碰了一下就缩了回去,快得像一个错觉。
张真源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心跳快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