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篇（六） 旧战遗恨，一镇压四化灵

四道裹挟精纯仙力的仙阶宝术，撕裂长空轰落而来。

仙庭四名化灵天骄神色狠厉，倾尽自身仙种本源，不留半点余地。

左侧两名化灵初期齐施玄狱锁神印，万千仙链交织，锁困天地气机，专门封禁修士洞天神火；右侧两名化灵中期联动，祭出本命传承宝术诛仙碎山刃，两道百丈仙刃割裂云雾，锋芒足以斩裂山岳。

万千仙光夺目，周遭残存的仙庭神火修士尽数后退，笃定这一击，能碾碎人族灰袍守道者，顺带覆灭山下四人。

“倚仗仙种驭仙力，便以为能横行一方？”

灰袍守道者负手而立，周身灰芒静定不动，任凭仙链缠身、仙刃临头，眉眼自始至终淡然无波。他周身溢出淡淡沧桑气息，那是历经上古旷世大战，从尸山血海里活下来的独有的厚重杀气。

千载之前，人族联军对峙仙庭主力军，那场席卷半片大荒的界域大战，白骨堆成山峦，血水汇成长河。无数人皇先祖、人族大能浴血赴死，他同辈同门尽数陨落，自身被仙庭至尊重创道基，修为锁死化灵巅峰千年，再无突破之机。

千年隐忍，千年积势，一身无处宣泄的杀伐底蕴，早已沉淀至恐怖境地。

下一秒，他抬掌轻按虚空。

没有惊天动地的造势，没有繁复宝术起手式。

仅凭纯粹浑厚到极致的化灵巅峰道力，轰然下压！

轰隆——！

天地巨震，整片山谷地面下沉数丈，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千里。

捆锁洞天的仙链应声崩碎，寸寸化作仙光碎沫；斩山裂石的诛仙仙刃，从刃身至本源直接弯折、崩裂，彻底废去两道本命宝术。

四名掌控仙力的化灵天骄浑身巨震，心口同时遭受重击，齐齐喷出大口金色仙血，护身道印轰然破碎，身形如同断线风筝，倒飞千丈砸入山体岩壁之中，岩壁瞬间龟裂坍塌。

“不可能！你只是化灵巅峰，为何道力，远超寻常同阶百倍！”银发化灵中期挣扎起身，衣衫染血，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同是化灵境，差距却天壤之别。

他们靠上古仙种，勉强催动仙力，已是同辈天花板，可眼前这人，不用仙种、不用仙晶，单凭肉身道基，便徒手碾碎四道仙阶宝术。

灰袍男子抬眸，目光淡漠扫过天穹四人，声线裹挟上古战火余温，冷冽响彻天地：

“你们依仗仙种窃来仙力，便自诩天骄，目中无人。可知千载那场大荒大战，仙庭出动十七尊化灵，围剿人族守道一脉？”

“我同门一十三位守道者，全部战死，以命封堵仙庭进军之路。我身负全员遗愿苟活至今，你们这些仙庭后辈，也配在我面前卖弄仙力？”

一语道出尘封秘辛。

山下曾天国心头巨颤，浑身一震。

原来仙庭与人族，早已是不死不休的世仇，并非今日才因他人皇道体结怨。

王沙罗攥紧双拳，修罗业火微微平复，心底恍然。难怪仙庭不惜调动三大片区兵力，不惜派出多名仙种化灵，也要赶尽杀绝人皇传人，根源早在上古大战便已埋下。

岩壁之内，四名化灵面色彻底铁青，知晓今日遇上硬茬，再战必亡。

“撤！立刻传讯仙庭本部，上报人皇现世，人族守道者尚存！”

银发化灵中期咬牙嘶吼，四人拼尽残余仙力，撕裂虚空通道，打算舍弃麾下数千修士，遁走逃生。

想走？

灰袍男子眼底杀伐之意骤起，千年战死同门的恨意翻涌，指尖凝起一道极简灰色道剑，抬手隔空一斩！

“上古血债，人族之恨，今日，先收你们四人性命抵债！”

一剑横空，无匹道力锁定四方虚空，封死所有逃生路径。

一名伤势最重的化灵初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肉身连同体内仙种，直接被道剑一分为二，本源彻底湮灭。

余下三人魂飞魄散，疯狂燃烧仙种本源亡命逃窜，即便身受重创，也不敢回头再战分毫。

灰袍男子并未追击，只是静静伫立天穹，望着三人遁走的虚空缺口，眸底沉沉：“留你们三人性命，回去转告仙庭。”

“当年欠人族的血，欠人皇一脉的命，我会带着曾天国，一一讨回。”

话音落，漫天仙庭大军群龙无首，军心彻底溃散。

失去四名化灵统领，又亲眼目睹七真一全灭、一尊化灵身死，余下神火修士惊恐万分，丢兵弃甲，四散逃窜。

灰袍男子袖袍一挥，浩荡道风席卷山谷，顷刻清剿所有负隅顽抗的残余仙庭修士，血污满地，尸横遍野。

战局，尘埃落定。

他缓步落地，走到气息衰败、半跪在地的曾天国身前，再度渡入温润醇厚的人族道力，修补他撕裂的神魂裂痕，安抚躁动枯竭的洞天本源。

“你本名曾天国，身负正统人皇道体，先天杀伐道源入体，觉醒人道神火，是近些年唯一完整觉醒的人皇传人。”

灰袍男子收回手掌，目光郑重无比，缓缓开口：“我名尘衍，上代人族守道统领，上古大战幸存者。”

曾天国稳住摇摇欲坠的身躯，金色人道神火微弱起伏，抬头看向尘衍，褪去一身孤傲，沉声发问：“前辈，上古大战，究竟发生了什么？仙庭为何非要灭绝人皇血脉？”

一旁王沙罗、青妩、老石尽数围拢过来，满身伤痕，静静聆听这段上古秘闻。

尘衍望向天边暗沉天色，眼底掠过悲凉与恨意，缓缓道出真相：

“上古大荒鼎盛之时，人皇统御人族，万族臣服，人族稳居天地正统。仙庭觊觎诸天主宰之位，蓄意挑起大战，勾结域外异族，偷袭人族祖地。”

“此战打了百年，人族节节败退，数位人皇燃尽道体自爆，无数人族天骄、守道者战死，最终人族祖地沦陷，人皇传承被迫隐匿世间。仙庭定下铁律，但凡人皇血脉出世，不惜一切代价诛杀，永绝人族翻盘之机。”

“我苟活千年，走遍大荒各地，只为寻到新任人皇，重振人族大势。今日感知此地人皇本源爆发，便即刻赶来。”

真相入耳，曾天国心口震颤。

从前他以为，自己只是被仙庭针对，只是自身道途坎坷。

原来从出生那一刻起，他就背负整个人族的血海深仇，背负上古万千人皇、人族先烈的遗愿。

他低头看向自己掌心微弱的金色人道火光，往日只为自我证道的孤冷道心，第一次彻底改变。

不再是一人一战，证己大道。

而是承人皇之责，承人族之命，逆伐仙庭，平复万古血仇。

青妩轻声开口，眉眼坚定：“不管前路面对多少仙庭强者，我们三人，永远站在你这边。”

王沙罗颔首，修罗气息收敛：“昔日同行为伴，来日共伐仙庭，生死不离。”

老石重重点头，声线厚重：“你护我们秘境活命，我们陪你踏平仙庭。”

曾天国抬眼，看向身旁不离不弃三人，看向身前背负千年血海的尘衍，孤傲眼底，泛起难得温热。

他抬手握紧掌心人道神火，字字铿锵，响彻残破山谷：

“上古人皇未尽之志，人族万千先烈未了之恨。”

“从今日起，我曾天国，一并扛起！仙庭之仇，人皇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