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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熟男人的爱是克制

许鑫蓁(九尾):许你晚风

七月的厦门热得像一口烧干了的锅,连晚风都带着股刚出锅的蒸汽味儿,黏糊糊地糊在人脸上,擦都擦不掉。

白天的暑气被地砖和水泥墙面吸收了整整一天,到了夜里一股脑地吐出来,整座城市像一块刚从蒸笼里端出来的年糕,又软又烫。

柏油路面上残留的余温透过鞋底往上爬,路旁的凤凰木在路灯底下投出大片大片深红色的阴影,大团大团的落花堆在路边,被夜风卷起来又放下,像谁打翻了颜料罐子还没收拾。

LGD在夏季赛常规赛的征程,简直比许鑫蓁当年追林晚的剧本还要跌宕起伏。

前两轮在A组卡位区,队伍打得那叫一个惊心动魄,像是坐过山车,还是没系安全带那种。

粉丝们在超话里哀鸿遍野,有人连夜做了心率监测图,发出来配文:“看LGD比赛前vs看LGD比赛后”,前面是平平无奇的直线,后面是上山下海的波浪线,底下评论清一色:“建议纳入医保。”

好在第三轮卡位赛,他们硬是咬着牙,以4:2的比分把佛山DRG给啃了下来,成功冲进S组,拿到了季后赛的入场券。

比赛结束那一刻,许鑫蓁摘下耳机往桌上一摔,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偏过头对着镜头比了个大拇指,嘴角翘得老高,一副“看吧我就说能行”的表情。

教练在旁边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骂了一句“别嘚瑟”,他捂着脑袋嘿嘿笑,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可进了S组,LGD的画风突变。

先是被人称“大魔王”的成都AG超玩会按在地上摩擦,干净利落地送了个3:0。

第三局水晶爆炸的时候,许鑫蓁坐在椅子上愣了两秒,然后缓缓摘了耳机,偏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战绩,表情活像刚被抢了棒棒糖的幼儿园大班小朋友,眉头皱成一团,嘴巴微微张着,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赛后采访他黑着一张脸,记者问他“今天感觉怎么样”,他沉默了两秒,憋出一句:“……感觉对面挺猛的。”

然后低下头不说话了,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猫,蔫头耷脑地缩在椅子上。

粉丝们还没来得及心疼,这帮人转头就爆冷把重庆狼队给掀翻了。

那场比赛许鑫蓁杀疯了,法刺玩得跟刺客信条似的,几次关键团战都是从侧翼切入,一套连招行云流水,把对面后排切得人仰马翻。

赛后采访他又恢复了那副“拽到二五八万”的表情,靠着椅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着,嘴角似笑非笑:“刚才那个0:3?意外吧。这才是我们LGD的真实水平。”

语气轻描淡写,尾音却藏着压不住的得意,像个刚考了一百分就忍不住在家长面前晃悠的小孩。

就这么一路磕磕绊绊,2025年7月18日,LGD以S组中上游的名次,稳稳晋级季后赛胜者组。

教练在会议室里拍着桌子宣布放假三天,话音还没落,许鑫蓁已经站了起来。

他连行李都没收拾,训练机往包里一塞,充电线胡乱卷了两圈,背起包就往门口冲。

门框差点被他撞歪,带起的风把桌上几张复盘用的A4纸吹得满屋子乱飞。

教练在后面喊:“九尾你慢点!后天回来训练!”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闷闷的“知道啦——”,尾音拖得老长,人已经没影了。

那速度,比他赛场上抢龙还快。

他又回厦门了。

这次他没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没提前报备,没蹲公司楼下,更没在巷口上演什么“左脚绊右脚”的苦情戏码。

温亦澄在微信里问他“你这次打算怎么追”,他只回了一句“成熟男人的爱,是克制”。

温亦澄发了一串省略号,又发了一个“你最好是”。

许鑫蓁没再回,把手机揣进兜里,拖着一个登机箱走出了厦门高崎机场的到达口。

热浪扑面而来的一瞬间,他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是熟悉的海腥味和路边芒果树被晒出的甜香,他嘴角翘了一下,像一个老熟人终于回了家。

时间:2025年7月20日,清晨七点十四分。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领口有点松垮,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黑色运动短裤,脚上一双踩得有些变形了的白色球鞋,头上扣着顶棒球帽。

这套行头在电竞选手的衣柜里大概能找出十二套一模一样的,唯一的区别可能是这件T恤洗的次数最多,料子软塌塌地贴在他身上,显得整个人清瘦又放松。

他没戴口罩,就那么大大咧咧地出了门,沿着林晚小区门口那条梧桐树荫蔽的老街慢慢走。

七月清晨的厦门,太阳已经爬得老高了。

梧桐叶子被晒得有些发蔫,边缘微微卷曲着,漏下来的光斑碎在他肩膀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路旁早餐店的蒸汽从卷帘门底下溢出来,白花花的一大团,裹着炸油条的面香和豆浆的甜味,顺着风往人鼻子里钻。

他拐进那家老字号早餐店。店面不大,招牌被油烟熏得发了黄,“阿婆早餐”四个字的漆掉了大半,只剩“阿婆早”还勉强能辨认。

门口的塑料桌椅被晨光晒得微微发烫,有几只麻雀在桌脚旁边蹦来蹦去,啄着地上掉落的油条碎屑。

店里稀稀拉拉坐了几个客人,都是附近的老人家,慢悠悠地喝着豆浆翻着手机,偶尔抬头跟店老板扯两句家常。

许鑫蓁挑了个最角落的位置,背对着门口坐下。

那个位置正对着墙上贴的一张手写菜单,字迹歪歪扭扭的——

“豆浆2元”“油条1.5元”“面线糊5元”

——他盯着菜单看了好几秒,然后抬头朝柜台喊了一声。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阿姨,一碗豆浆,一根油条。”

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围裙上沾着面粉,一边利落地舀豆浆一边朝这边瞟了一眼。

她看到角落里的年轻人,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大概觉得这孩子面生,又低头忙活去了。

许鑫蓁把帽子摘下来放在桌角,露出被压得有些扁的头发,有几撮不听话地翘起来,像刚睡醒就被拎出门的小动物。

豆浆和油条很快端上来。

白瓷碗里盛着热腾腾的豆浆,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豆皮,微微晃动。

油条炸得金黄酥脆,装在塑料袋里,袋口敞着,热气往外冒。

他撕了一小段油条,蘸进豆浆里,等它吸饱了汁水再送进嘴里,嚼得很慢很慢,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正在囤粮的仓鼠。

他的眼神有些放空,盯着面前那碗豆浆袅袅升起的热气,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光从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身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线,肩膀以上浸在暖融融的光里,腰以下落在淡灰色的阴影中。

他整个人看起来安静极了,不像个在赛场上大杀四方的电竞选手,倒像个刚下夜班、准备回家补觉的普通年轻人。

如果不是帽檐底下露出的那半截熟悉的下颌线,谁也认不出这就是那个在KPL赛场上怼天怼地的九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