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许鑫蓁看到那条朋友圈的时候,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
端午放假第一天,他打完训练赛躺在床上刷手机,刷到林晚三小时前发的动态:“端午三天,闭关刷剧,谢绝社交。”
配图是一张速冻粽子和冰西瓜的合影,粽子是超市买的那种真空包装,西瓜是半个。
他盯着那张图看了整整三十秒。
冰西瓜。
切了一半用保鲜膜裹着放在冰箱里那种。
一个人住。
三天假。
谢绝社交。
她一个人在家,吃速冻粽子,看剧,三天不出门。
许鑫蓁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拍,翻身坐起来,头发上的水滴到被子上他都没管。
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三天假,她在厦门,他在杭州基地,中间隔了八百公里,飞过去一个半小时,但是——
他要去吗?
他配去吗?
他现在连朋友圈点赞的资格都没有。
他发了上千条消息,她回他的字数加起来能写满一张A4纸吗?
他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摸手机看她的对话框,每天晚上睡前最后一件事还是摸手机看她的对话框,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怕刺眼,反复点进去三次确认自己没看漏什么——什么都没有。
一片空白。
可她那条朋友圈是三个小时前发的,三个小时,他错过了她动态的黄金回复期。
他以前从来不敢点赞,怕她嫌他烦;他从来不敢评论,怕自己说错话又让她不高兴。
他就只能看。
隔着屏幕看她的照片,看那张速冻粽子的照片,看那半个用保鲜膜裹着的冰西瓜,看她手指按在西瓜皮上的影子。
他忽然想到——她一个人过节,一个人吃速冻粽子,一个人在沙发上看剧看到睡着。
她会不会觉得冷清?
她会不会其实也想有人陪?
她会不会也有一瞬间想起来,以前过节的时候有人接送她回家、有人给她带粽子、有人在她楼下等她——那个人是他?
许鑫蓁把手机屏幕按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反复了好几遍。
他想给她发消息,想说“你一个人过节吗?”,想说“我陪你聊聊天好不好”,想说“粽子要是不好吃我明天去给你买现包的”,但他一个字都没打出来。
因为他知道她不会回。
她嫌他烦。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了。
可他还是想去。
哪怕她不开门,哪怕她隔着门说“你走吧”,哪怕他只是在她家楼下站一会儿——那也是好的。
总比在杭州对着手机屏幕发呆强。
许鑫蓁盘腿坐在床上,头发滴滴答答往下淌水,想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他从床头柜摸过手机,打开航班软件,查了明天最早一班飞厦门的机票。
六点五十起飞,八点四十落地。
价格一千二,经济舱,不能退改。
他盯着那个“立即预订”的按钮,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去吗?
去了能见到她吗?
她万一不在家呢?
她万一在家但是不开门呢?
她万一开门了但是面无表情看着他然后“砰”一声把门关了呢?——这个画面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八十,许鑫蓁心里有数。
但是他如果不去呢?
她在厦门,他在杭州,八百公里。
她三天假,窝在家里刷剧吃速冻粽子,他在基地直播、打巅峰赛,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整个福建省。
他追了她几个月了,微信消息发了一千多条,回复加起来不到四十个字,最长的一条是“我今天加班,别发了”。
如果他连端午都不去,他还能什么时候去?
夏季赛5号就开赛了,之后密集的赛程、训练、拍摄、采访,他可能连着两三个月都回不了厦门。
两三个月见不到她,他光是想想就觉得胸口发闷,像被人攥住了心脏慢慢收紧。
他不想再等了。
许鑫蓁深吸一口气。
拇指按了下去。
“支付成功。”
没过十分钟,手机震动,尹渝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那边能收到短信的。

“九尾你订机票了?!后天还有拍摄你忘了?!而且过几天有比赛!”

“我记得。”

“那你订机票干什么?!”

“我后天上午赶回来拍。”

“你是不是又去厦门——”

“我请你吃一个月夜宵。”

“……这不是夜宵的问题——”

“两个月。”

“…………”

“三个月,再加一顿海底捞。”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然后尹渝用一种“我认命了”的语气说。

“你后天早上几点落地?我去接你。”
